琐事集
洛根·皮尔索尔·史密斯（英） 著
外研社编译组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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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事集 第一卷
琐事集 第二卷
再思录
1. 生活和人性
2．衰老和死亡
3．他人
4. 在世上
5. 艺术和文学
6. 自我
最后的话
跋
琐事集 第一卷
“我何其幸运，来到这些上帝赐予的甜美的田野，
在这里，宁静和闲适抚慰了和谐的心灵。”
——安威尔的斯科特《道德的牧歌》（1773）
幸福
在乡村的草地上打打板球，在傍晚的余晖下翻晒干草，迎着风浪泛一叶扁舟——所有这些都让我有幸福的幻觉，仿佛没有阴云覆盖的快乐之地，古老金色世界的一角，并非（诗人们幻想的那样）隐藏在遥远的海上或者难以企及的山巅，而就在我们伸手可及的地方，在某个无人涉足的山谷，等待我们去发现。
某些青草掩映下的小路似乎穿过灌木丛通向那里；野鸽子在树林后谈论着它。
今日
今晨我自梦中醒来，回到我们所谓的现实中，回到晨光中，看到熟悉的卧房里的家具——实际上我回到的是这个尽人皆知、众人常谈的宇宙，但是在我看来，还没人能解释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然后我—来自永恒似乎也终将归于永恒—起床，与往常无二般地度过一日。
我读书，闲逛，抱怨，锻炼；每隔一定时间，我就准时坐在饭桌前享用准备好的饭食。
午后的邮件
乡村的邮局里，挂着的钟表和邮箱，沉湎于贵族的无情诱拐和王子的悲苦故事中的女邮政局长，以及从对面的窗户里向外张望的脸色腊黄的杂货商，构成了我每日生活中最恐慌的画面。每天下午我穿过乡间小路走到邮局，问那位博学的年轻女士要我的信。
我总是希望有好消息和支票寄来；当然，还有即将来临的奇妙的幸福，关于它的信息任何一天都可能传到我这儿来。
它会是什么，这份奇特的幸福，或者它从哪里来，我一无所知；但是每天早上我都冲下楼去寻找早餐桌上的消息，愉快又紧张地打开电报，晚上万籁俱寂的时候听到沿街驶来的车轮声，便大叫“它来了！”就这样，我因对幸福怀有希望而快乐，不把别的利益或野心放在心上，继续住在我那安静整洁的家里；也许就这样一直住到生命的尽头。
我等待的是否只是上帝最后的伟大召唤和启示呢？
忙碌的蜜蜂
无所事事地坐在苹果树阴下好几个小时，旁边是花园里的蜂房，那些贩蜜者在我头顶上方的空气通道里飞舞，——有时看到它们在正午的热气中为那小生意吵吵嚷嚷地奔忙，或者在余晖退去时仍然成群结队地彻夜劳动，——我一直试图从蜜蜂身上学到那关于勤劳的古老教义。
但是，管它呢，谁就一定是老师，谁就一定是学生？
那些性格暴躁、操劳过度、急功近利的昆虫们难道就不能从奇妙的我身上学点儿东西吗？从它们了无生趣的工厂里用复眼盯着我，难道这些蜜蜂最后也学不会——我最后也教不会它们——以一种更明智、更放松的方式来更好地度过这美好的时光吗？
小麦
我在田边散步时遇到过牧师先生一两次，他说他很高兴我对农业感兴趣，只是我对小麦的感觉让他不解。
我没能向牧师先生解释清楚，其实这种对小麦的感觉只是一种惊叹而已。
树林那边有一片麦田，我亲眼看着那里的庄稼逐渐成熟。有一天我走了进去，那广袤无垠的金色光芒让我目眩神迷。
我沐浴在蔚蓝的天空下金灿灿的麦田中；在它面前，橡树林、灌木丛以及英格兰其他所有美景全都黯然失色！我从不记得小麦有如此的光辉；也从没在书中看到过在离太阳如此遥远的国度，竟然会有如此浓烈、蓬勃、无畏的事物，好像这从地缝里喷射出的丰饶的红彤彤的金色是从地表下炙热的大地脉络里喷涌而出一般。
我记得几千年来小麦一直是财富的主要形式，著名的城市和王国都囤积了大量的小麦；我想到种植小麦的过程，耕地的白牛、大谷仓、扬谷风扇、还有磨坊，里面有溅着水花的轮子、在风的吹动下缓缓转动的摇杆；我想到收获时节的麦田，日落的余晖中，或一轮弯月下，那一捆捆、一堆堆的小麦。它给北方的景色增添了怎样的美丽，又给南方带去了多少古朴、热情而又圣洁的美景啊！
命运的来临
我追寻自己思想的源泉，发现它们始于脆弱易逝的机缘巧合，源于我生命过往中闪耀着奇异光芒的瞬间。
左右我在十字路口向左转还是向右转的是小小的冲动，相遇是小小的偶然，第一次将我和我的朋友牵引到一起的是轻如蛛网的细线。
一切都充满了神奇；而更神秘的是那些用翅膀触碰到我、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当命运向我招手，我却没有看到，当新生活在门前短暂驻足，我却一无所知；但是话没说出口，手没伸出去，这些可能性一闪即逝，如梦境般模糊不清，终究化为乌有。
所以我从未停止去体会日常生活那反复无常、充满危险的魅力，以及其中的种种邂逅、言谈和意外。
也许就在今天，或者下星期，我会听到一个声音，然后就收拾好我的格莱斯顿旅行包，追随它到天涯海角。
我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我开始演讲—— 牧师先生坐在椅子上；拉蒙坦夫人和她的女儿们坐在我们对面；这个小教室的墙上挂着地图和大幅的圣经篇章，黑板上还能看见当天的算术题。大家齐聚一堂，村里的工人们、年迈的马车夫和他的妻子、独眼的邮递员、寄宿学校的园丁和男学生们。
我从报纸上摘抄了几句话，写了一篇演讲稿，现在我如此激昂、口若悬河地宣讲出来，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把我自己都给震住了。
牧师先生大声叫着“听啊，听啊！”他的妻子用伞如此用力敲击着地面，村民们如此衷心地喝彩，让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我开始感觉到了我自己的话语的意义；我朝听众微笑着，觉得他们都是我的兄弟，都愿共和国拥有美好的未来；我觉得似乎在这里我可以吐露我自己对联邦的真实看法和希望。
我忘乎所以了，把安全原则完全抛诸脑后，我开始重塑我们的国家。
大多数现有的机构不久即被废止；然后在它们的废墟上，我建立起我心目中的城市那明亮围墙和宫殿—我在柏拉图的书中读到的城市。
我带着巨大的热情，以我自以为是的口才，滔滔不绝地把它全部描述出来—那些战士们，那群正值黄金年华的青年们是由国家选中的勇士和美女交欢诞下的；那些精通哲学的卫国者们，身居高位，视野广阔，因此养成了一种惯常的伟大气质，他们的意志无比坚毅，居高临下而对人类的生死漠然处之。
然后我宣称这座城市的格局是在天堂里构建好的。听众已所剩无几且一头雾水，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我坐了下来。
在那之后，我在乡间骑马时，曾在那些贴在墙上和谷仓门上的促销广告、对鸟蛋的规定、迁移猪的告示中间，看到有几张经过风吹日晒、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告示，上面写着我将在会上发言。这时，我就会想起我在那间小教室里搭建起的城市的围墙和塔楼在牧师先生等众人的眼中又是怎样丝毫没有闪耀出天堂般的光芒。
巨石阵
他们一直端坐在我心的地平线上，围成一个巨石阵,长辈们带着不赞同表情的脸——叔父辈们的、校长们的、老师们的脸，他们都对着年轻的我皱眉头。
在巨石阵光明的中央，在阳光下，我蹦跳，我雀跃，我舞蹈；但当我抬起头，却看到他们并没有受骗。
从来没什么能够平息他们的怒气，从来没什么能让他们阴郁苍老、充满不屑的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我的画像
但我毕竟不是一条变形虫，只有一个皮囊和一个胃；我能够交谈、会骑自行车、查列车时刻表；实际上我是、并能够厚着脸皮吹嘘我是人类—即自然的杰作，时光最高贵的果实—我是一个有理性、有礼貌、食肉的人。
怎样的星体相撞和漫天大火，怎样的洪水泛滥和杀戮，宇宙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才造就了我—我难道不是星体运行和宇宙过程中的王者和奇迹吗？
那么，我伟大的雕像应该安放在哪里的海滨广场或者主宰世界的阶地上；哪里的宫殿和凯旋门的景色能作我画像的背景；哪里的大理石台阶向着日出的地方延伸，且足够宽敞高贵，能让我靠着围栏尽情伸展四肢，舒服地休息？
复杂的问题
这个时代，牧师先生总是这样评价，形势严峻；英国人正面对着许多复杂的问题。
但是许多当时吸引我的问题，在牧师先生看来无疑都是些老生常谈、天马行空的念头。
恐怕我太过频繁地陷入自己复杂的想法中；这些想法古怪地发展和变化着；它们怎么想象出英格兰的森林中住着森林仙子，或者如何将英格兰果园—在破晓时，或夕阳中—变成西方之国的花园。有时我脑海中萦绕的不过是一些名字：“玛格拉特、格尔拉特、萨拉依姆，”我暗自念着这几个名字；东方三博士的名字是这样的吗，还是爱托斯、萨托斯、帕拉托拉斯？
那些与戴安娜一起沐浴时受到亚克托安惊吓的仙女们叫什么名字？那些追捕亚克托安并最终杀死这个鲁莽的闯入者的猎犬们都叫什么名字？有人叫它们拉冬、哈耳庇厄、雷拉普斯、奥瑞思特洛弗斯；还是，像其他可靠的书籍上写的：玻瑞阿斯、奥莫拉姆普斯、阿格柔斯、阿瑞图撒、戈尔格斯？
西尔维娅·多里亚
越过青色群山，骑马能够到达一个满是花园和山毛榉的国度，那里能看到遥远的海消失在天际。
我记得一次骑马到那里，看到西尔维娅.多里亚那个美丽古老的故事里的景色。
大门两边立着华美的门柱，上面的纹章图像绘着举着贵族盾牌的野兽，凶猛、难以取悦。透过大门我能看到，在大道的尽头，有一幢房子正对着我，房子有石头壁柱，陡峭的屋顶上有栏杆。
这座公园中坐落着一幢意大利风格的房子，还有平整的花园，里面点缀着许多雕像和庭园式寺庙。据说一百多年前，那里住着一位老勋爵和他的两个英俊的儿子。
老勋爵的妻子早已过世，但他一直伤心不已；他从不拜访邻居，也极少有陌生人走进这座华美花园的围墙之内。
然而，春季里的一天，在苹果花怒放的时节，那扇镀金的大门被推开了，腾跃的大马拉着一辆伦敦的马车沿着大道驶来。
马车里坐着一位女子，正愉快地微笑着，她身穿黄色丝绸裙，头戴一顶宽大的西班牙帽，上面垂下几根羽毛，美丽非凡。这就是西尔维娅·多里亚，她来拜访他的表哥—老勋爵。
是她父亲派她来的—有人说这样他就能更自由地进行他那些卑鄙的勾当—也有人说他想让女儿嫁给老勋爵的大儿子。
不管他的企图是什么，西尔维娅像春天一样，似阳光一般，来到这个孤独的地方。
就连老勋爵，只要一听到她悦耳的声音在房子里响起，也感到莫名的快乐；至于亨利和弗朗西斯，只要与她并肩走在花园小径上，就犹如身在天堂了。
虽然迄今为止，西尔维娅一直对伦敦那些向她大献殷勤的追求者不理不睬；但是在这里，她发现自己的心渐渐地不再无动于衷。
尽管她的父亲热衷于追名逐利，她自己也对金钱和地位有种少女虚荣的喜爱，她的心上人却不是亨利，也不是老勋爵，而是小儿子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知道她的心意吗？
丑闻传开了，他们是秘密的爱人。这个丑闻可能传到了她父亲的耳朵里。
有一天一辆马车沿大道疾驰而来，车前的马匹口吐白沫，窗口露出一张邪恶的老脸；不久马车驶走了，而车厢里那个老头的旁边，坐着西尔维娅，她痛苦地抽泣着。
在她离开很久以后，18世纪里的许多岁月逐渐逝去，但是一切都没有变化。
后来，大儿子亨利在打猎时丧生了；几年后老勋爵也死了，小儿子弗朗西斯继承了爵位、这所大房子还有所有的土地和财产。
但是他父亲死后，弗朗西斯就很少呆在那幢房子里，好像对那个地方完全没有感情。他大多数时间住在国外，独自一人，一直没有结婚。
又过去了许多年，房子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郁郁葱葱；无人修剪的紫杉树篱的枝叶已经遮住了小路；常春藤几乎要把那些雕像闷死；大片大片的石膏从花园里那些褪色的寺庙墙壁上剥落。
但是最终有一天，一辆马车驶到大门前，一个男仆摇动着那摇摇欲坠的门铃，告诉看门人他的女主人想要看看这个花园。
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马车沿着大道驶向那被废弃了的地方，大道上顿时闪耀出金色的光芒。一位女士下了车，走进花园，走过长满苔藓的小径和雕像。
当马车驶离时，这位女士微笑着对看门人说：“告诉勋爵，西尔维娅.多里亚回来过。”
布莱的房子
我骑马西行经过布莱的围墙，想起内战期间，在对那所房子的那次著名围攻中发生的一件事：沃勒的圆颅党军队里有一个年轻的学者，他是诗人，热爱给予诗人灵感的缪斯女神，他认为自己是为了古老的自由而战。围攻愈发激烈，战事愈发紧张，有一天，他快步向前，爬上了墙，忽然发现自己身处房子旁边一座安静的花园里。
在这里，他仿佛一时间忘记了战争，全然不顾那些像狂躁的黄蜂一样不时与他擦身而过的子弹。这位年轻的军官停留下来，采摘蔷薇花—老式的大马士革蔷薇，红白相间—想献给一位和她父亲一起被围困的宫廷美人。他拿着花走向房子，然而中途却倒下了，他不巧被流弹击中了，也许是被自己的人射杀了。
这位年轻军官的一些诗句被保存下来了，不过那是以当时矫饰的风格写成的，现在的人几乎已经读不懂了。
那位女士的画像挂在布莱白色的客厅里。画像已经褪色，画中傻傻笑着的人儿留着卷发，戴着长形珍珠首饰，穿着一件琥珀色的丝绸裙。
星星
一个黑夜，我顶着风雨跌跌撞撞地往家赶，突然一阵狂风袭来，比之前的风势都要强劲，我只好退回到一棵树下躲避。
但是不久西方的天空裂开了，群星的光芒自逐渐散去的乌云后倾泻而出。
看到它们的璀璨，看到它们的光芒映亮了黑夜，我赞叹不已。
在星辉的陪伴下，我再度启程。大角星跟随着我，不知怎的跟一棵大树茂密的枝叶纠缠在一起，断断续续地在枝叶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最后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它是西方天空中的王者。
我继续赶路，身体裹在雨衣和雨鞋里，思绪却停留在星座上。
我也是星光灿烂的宇宙中的一位王子，我的身上也有东西在发光，在闪烁。
教堂礼拜
“说到笔，”牧师先生说，接下来是警示般的停顿，这时我情愿献上任何黄金的礼物，只要能够阻止或推迟他说出那庄严的、不可避免的、在我看来完全耸人听闻的声明：“笔比剑更有力。”
教区牧师
我一直喜欢教区牧师；他们视宇宙为高尚的，信仰灵魂和永恒的幸福。
据说他们中一些人还相信天使——有天使指引我们的脚步，他们不为肉眼所见，在我们身边的空中飞来飞去，忙忙碌碌。
嗓音
当深思熟虑的准男爵开口说话，当他拉锯一样的声音不断摧残着我的耳朵，所有渴望的光辉、太阳的光芒都从地球上退去；我看到辽阔的世界，暗淡无光，如同日食降临；地球的子民就着泪水吞咽着面包，富人无精打采地坐在宫殿中，年迈的国王们在宝座上大喊着：“浮华，浮华，万事皆浮华！”
发生的事情
“是的，”托马斯爵士谈到一本现代小说，“的确，小说情节看起来好像很奇怪；但是作者没错。
这种事情确实会发生。”
“但是，我亲爱的爵士，”我很粗鲁无礼地脱口而出，“想想生活是什么样子吧——只要想想什么会真的发生！人们怎么会突然肿胀起来，变成深紫色；他们怎么会把自己挂在挂肉的钩子上；怎么会淹死在马池里，被屠夫的货车碾过，然后被活活烧死——像羊排骨一样被煮熟！”
卢顿
那片遥远的农场几近荒废。在那儿的一片田野里，我发现一条林阴大道，两边长满高大的榆树，不知通往何方。
但我能看到种植小麦的土地变成了平坦的梯田；一个角落里躺着破碎的门柱，上面爬满植物，几棵零零落落的高大的黄杨几乎把它完全遮住。
这就是我要来看的地方。
这里曾经耸立着宏伟的房子或宫殿，周围建有露台、花园、人造池塘；这片田野曾经是18世纪风靡一时的度假胜地；公爵夫人和如云的美女们乘着镀金马车来到这里，同行的还有英国社会黄金时代的花花公子和智慧之士。
虽然房子早已被夷为平地，耕犁也耕过了这片可爱的土地，但是一瞬间我仿佛看到那群妙人儿徜徉在这条大道的绿色和金色之下；仿佛听到他们用苛刻的声音窃窃私语着，一直走到阴影里。
预防
这本书的作者认为所有的不幸都是与人类的存在不可分离的—贫穷、海难、瘟疫、饥荒、蝗灾、爱情欺骗和洪水；他充分地以哲学的观点来安慰读者。
我武装起自己的灵魂，对抗这些古老的灾难；也想到要准备好去应对被称作“妻子出轨”或者其他有着更生僻的名字的灾难。
哲学教导我们，这终究不过是由自负引起的痛苦，一记不会造成创伤的重击；犬儒主义哲学家这样回答别人的谴责：“错的是我还是她？”奈威萨那斯建议受苦者扪心自问有没有犯过错；哲罗姆宣称这是无法阻止的；极少有人或者根本没人是安全的，某些国家，尤其是非洲某些地区的人们认为这是很正常、自然的事情；恺撒、庞贝、奥古斯都、阿伽门农、梅内莱厄斯、马可.奥勒利乌斯，以及许多其他伟大的国王和王子都戴着阿克特翁的标志；腓力把这变成一个笑话，罗马皇帝佩蒂纳克斯根本没考虑到它；伊拉斯谟说最好假装没看见它，除了耐心等待没有补救方法，像午夜那样黑暗阴森的日子；时间、岁月会修好它；权威观点认为，铁窗、门闩、橡木门还有铜塔，统统没用。
“她是个女人。”正像这位年迈的空谈家在写给一位哲学同行的信中所说......
伟大的作品
我手里握着笔，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苍蝇在洒满阳光的百叶窗外嗡嗡作响。我在心中考虑应该以什么作为我伟大作品的主题。
我应该抱怨命运的无常，抨击造化和星辰？应该谴责易怒的人类永不知足的心，用山间无暇的白雪、行星平和的光辉来优雅地反衬人类炙烈的生活和心中愚蠢的埋怨？应该像尤维纳利斯和耶利米一样，仅仅抨击当下的恶行，随着哈姆雷特一起向着时代大叫一声“咄！”，无情地揭下它虚伪的面具，彻底戳穿它过于舒适的乐观主义？
或者我应该与约伯一起质疑这个宇宙，苦思冥想在这个苹果状的星球上生活的意义？
我的使命
当我在现代书籍、评论和有深度的杂志上读到关于这个时代的需求、它的复杂问题、它的沮丧、怀疑和精神上的苦闷时，我感到一股冲动，想要到外面去抚慰这个晕头转向的时代，擦去它的泪水，止住它的喊叫，对它说些有益的话来劝慰它。
鸟
敞开的窗户外面鸟儿啁啾鸣啼，让我怎能埋头于这项重大的工作？我听到了画眉，还有黑鸟那个浪漫的骗子的叫声；然后是柳莺唱出的婉转旋律，那尖细的下行音阶，或者黑顶莺柔曼的小调。
所有这些都很熟悉；——但是那个不知名的声音，那个颤抖的音符是什么？我快步走出去；这声音在逃走，我跟随着它；当我回到房间，重新坐下开始工作，黄在闷热的正午颤抖地唱着昏昏欲睡的歌；金翅鸟低沉枯燥的歌声引我陷入如梦般的冥想。
然后突然从树干和树林里的栖息地传来绿色啄木鸟的声音，他用饱含自由和笑声的粗鲁音调嘲笑我。
为什么空中所有的飞鸟都要密谋与我作对？我所关心的是我们这个悲伤物种自身，以及堕落错误的人性，而不是那个不顾及别人的、流浪的、头上长羽毛的愚蠢种族。
高级生活
虽然那所乡间豪宅已经空了，正在出售，而且我已拿到许可证去看它，但是我还是需要鼓起我所有的勇气才能走进那扇宏伟的大门，沿着大道走到门口，然后按响门铃。
我被引进门内，百叶窗收拢起来，好让阳光照进那些大房间，我悄悄地走过它们，咒骂着不诚实的好奇心，是它把我带到这个与我无关的地方。
但是我受到如此礼遇，他们显然认为我可能会买下这里，我于是很快就开始相信强加在我身上的这种财富。
我从读过的所有描述有钱人神秘光彩的生活的小说中（我读了上千本），幻想自己在这个宫殿中的生活。
我让那些宽敞的大厅堆满闪亮的珠宝，充满喧嚣的声响；我看到女士们戴着头冠，曳地长裙擦过华丽的台阶。
但是我的灵魂，随着骄傲的膨胀，很快超过了那微不足道的界限。
哦不！我绝对不能住到那个奢华的别墅里，我会大肆炫耀的。
于是我借机推托说，有一件事我无法接受，这里的马厩只能养四十匹马；这一点，当然，就像我告诉他们的，绝对不行。
空壳
它们像空的贝壳一样躺在时间的海滩上。人类的精神曾经为了自己的居所建造了这些古老的世界，然后又把它们抛弃。
希腊人和希伯来人心中那些以地球为中心、苍穹为外壳的小宇宙，在我们看来相当古怪有趣。我们经过不断思索，构造出我们居于其中的这个无边无际的现代宇宙体系——这个巨大的花岗岩构成的物体，按照无法衡量的比例构建出来，由如此无情的机制驱动，它有时甚至吓到它的创造者们。
巨大太阳的快速旋转震慑住我们；计算恒星间距离的问题令我们绞尽脑汁。
但若想象出这些永恒领域和空间的那些朝生暮死的生命不得不像外星人一样生活在这片冰冻的广阔天地之中，那么在那些宏伟的大厅里会有怎样辉煌的景象为他展开，发出炫目的光芒！任何稍有界限的东西现在都将变成监牢；他甚至敢于越过自己的界限去思考，妄想有一天他会膨胀到这个陵墓之外，并丢弃这个物质产物，因为它不足以容纳他桀骜不驯的头脑。
窗前
但随后我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是的，外面还是，那个古老的外在世界，显然它还是没怎么意识到自己并不存在。
我在它面前像小男孩一样无助：我没法发出嘘声把它赶走。
这是如何发生的
佛教徒们相信，这幅模糊的景象，是从隐藏在永恒平和的涅磐之下的某种无法解释的焦虑中冒出来的；但是恒河河畔赤身裸体的思想者们把它看作梵天视觉上的暗示：当梵天脚下一滑，感到一阵晕眩，他的一只脚，可以说就这样踏入了这片误解之中。
但是身处西方的我们相信，上帝纯粹是一时兴起才用他无所不能的力量创造了这个世界；完工时他拍拍手，宣布这样很好，就是他想要的样子。
晕眩
不！
我不喜欢；我不认可；我一直认为，像我们这样严肃又有道德感的思想者竟然这样有失体面地在空间之中匆忙奔跑，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到了这样的年纪，我竟然跟我的参考书、被褥和热水瓶一起，以每秒19英里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扔过天际？正如我所说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它。
这个似巨大陀螺般旋转的宇宙让我有点头晕脑胀。
上帝竟然把他不朽的时间花在让无数个太阳系保持旋转上，他本来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但他却嬉笑着，像个大孩子般，手里拿着各色陀螺玩具—这难道不是个严重的丑闻吗？
我想知道我们所有旋转着的一神论者们对此到底作何感想？
邪恶的眼睛
微弱到感觉不出的风带着我的小船驶过河口的浅水，我躺在船上，陷入关于纯粹的存在的梦境。
冰凉的河水穿过我垂下的手指；我俯下身，看着沙子在身下滑过，水草随着小船的晃动而无力地摇摆。
我是冰凉的河水，我是滑动的沙子和摇摆的水草，我是大海、天空、太阳，我是整个广阔的宇宙。
突然在我的眼睛和布满沙子的河底之间，一张脸的倒影向上看着我，漂浮在我滑过的那片没有波纹的水面上。
那张不怀好意、恶鬼般的一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只朝我看了一眼，我那深不可测的灵魂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般土崩瓦解。我伤心地缩回我那被确定的人格中，坐在我的小船上，邋遢、燥热、对自己非常不耐烦。
不满足
我厌恶蜘蛛，就一个原因：我厌恶大多数昆虫。
它们冷冰冰的智力，它们老套的、孜孜不倦的劳作让我恶心。
而我对人类的未来也不乐观。
当我想到地球的冷冻、太阳系的最终崩溃，心中便充满了沉重的忧虑。
所有我读过又忘掉的书——想到我的头脑真的像筛子一样空空如也——这也常常让我心烦意乱。
自控
但我也不是悲观主义者，不厌世，也不牢骚满腹；我忍受一切，公共事务的负担、空间的无限、生命的短暂、以及对吞噬一切的坟墓的想象；—所有这一切我都忍受下来，没有不耐烦。
我接受这些普通的琐事。
如果有时超过了我忍受的限度；如果我的双脚被打湿，或者等待很长时间茶还没上，我的灵魂就会在这些月缺之夜用法语呼喊“完了！”我总是用意大利语回答：“忍耐!
——要忍耐！”
幻想
另外，不止一次，我想到某些地方有我的知己会喜欢这本非同时代的小书，就会高兴起来。这些思想（如果我可以这样叫它们）提炼自一连串的幻想，或者来自某种无法解释的燃烧过程中产生的荧光。它们在我头骨里那一大团柔软的灰色物质上闪烁。
他们
他们品味高雅；他们住在帕拉弟奥风格的房子里，一个有着象牙和珍贵瓷器、古老的砌砖和石头壁柱的世界。
我在白色的客厅里或者常有鸟儿飞落的蓝色草坪上见到他们。
他们愉快地谈到我，眼睛看着我。
我不再看这个世界映照出的那个被贬低的、可笑的自我，为了舒适、为了幸福，我转向那些亲切的眼睛中映出的我的形象。
他们是谁？
在哪里，在什么样的天堂或宫殿里我能找到他们？可能我走过世界上所有的街道，按响所有的门铃，也永远找不到他们。
但是对我有价值的只有他们赞许的王冠；为了他们的到来——这永远也不会发生——我建造、种植，只是为了他们，我悄悄写出这本书，然而他们永远都不会读到。
布道坛上
牧师先生对文学有一定的品味；青春年少时，他写过一首《月亮颂》；而且周复一周，他总是提到撰写布道辞时的困难。
我觉得如果要我撰写布道辞并传道，我绝不会受限于牧师先生那些陈腐的主题——我要讲上帝的愤怒，在我那些注定下地狱的听众耳边吹响最后审判日的号声，用伟大的审判日的雷电和月食摧毁天堂，消融土地。
然后我会向他们灌输理性解释不了的高深难懂的教义，让他们精神一振—宿命论、上帝选择而获永生、天罚、无法证明的三位一体的共同存在、共同不朽。
我要怎样虔诚而热烈地大声疾呼，反对教义所有形式的错误——所有对伟大的异教首领的可憎的假定！然后会公开指责许多古老的、学究的、错误的邪恶，还会反复教诲那些美好的、被忽视的美德——比如使徒般的贫穷、贞洁，那珍贵的宝石，美丽的花环，天堂里如此珍视的品质，据说在人间却难得一见。
因为这是教义和道德范畴内的巅峰，在我心中闪耀着特殊的光彩：啊！如果我是一个牧师，我会带领我的羊群到那明亮的阿尔卑斯山上去放牧。
商队
在撒哈拉的地平线上总有骆驼商队在无声无息地行进，骆驼拖着长着肉垫的脚缓慢地穿越沙漠，直到我思绪的尽头，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人类的目标
当我们在大道上走来走去时，我对牧师先生斟酌后提出的重要建议，印象深刻。
他谈到各种各样的职业；提到他获得成功的同辈：有一个人在议院获得了席位，还将在他的政党竞选成功后加入内阁；另一个人是位主教，在上议院拥有席位；还有一个人是高级律师，据说不久会得到提升，成为法官。
但是尽管我有美好的愿望，真的希望趁着还来得及，为我自己找到一个这样或那样的职业（这个问题变得严肃起来了），我却受那些荒谬的形象影响太深。前座议席、主教、法官、议员——难道这就是，我问我自己，中年人真心想要实现的雄心壮志的全部内容吗？
在哪里？
我，运动、呼吸、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观察月亮盈亏，拖延着不写回信。我到哪里去找那种幸福，那种梦境和画眉歌声中许诺的，波涛轻声诉说的，帕丁顿附近街上手风琴轻柔地演奏出的幸福？
它是在南太平洋的某个岛屿上，还是在沙漠和荒山中遥远的绿洲上；又或只在中国诗人描绘的、那宏伟而又冷清的月宫之外那些不朽的花园里？
阿登勋爵
“如果我是阿登勋爵，”牧师先生说，“我要关闭那所大房子；它太大了——一个年轻的单身汉要它做什么......?"
“如果我是阿登勋爵，”牧师先生的妻子说（而且从拉蒙坦夫人的声调就能听出她有多看不惯那位年轻的贵族），“如果我是阿登勋爵，我会住在那儿，为我的佃户和邻居尽些义务。”
“如果我是阿登勋爵，”我说；但是就在那时，我头脑里突然清晰地闪过一个念头，假设我真的是这位身为萨丹纳帕路斯后裔的年轻勋爵？我差不多忘了自己在和谁说话；我内心的道德学家罢工了；我的记忆中充满了那些因寻欢作乐而臭名昭著的名字；他们的宫殿中充斥着罪恶的享乐，他们修建金字塔、方尖碑和占地半英亩的坟墓，以平抚自己的骄傲。
想到这些厚颜无耻的人我就怒火中烧。
“如果我是阿登勋爵！”我喊道......
星光璀璨的天空
“但是它们到底是什么？人们说它们是什么？”这位瘦小的年轻女士问我。
我们正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它们笼罩着草坪和树木，在夜里微微瑟缩。
我尝试向她解释一些人们持有的关于星的说法。
人们最初不过是把它们当作插在天空中的蜡烛，在太阳落山后指引他们的脚步。后来智者坐在迦勒底平原上，用饱经风霜的双眼观察星辰，震惊并庄严地指出，那些寂静的闪烁的光是上帝旨意的执行者，是上帝盛怒不可抵挡的工具；它们在天上的居所之间按照命定的轨迹运行，规定和安排每个种族新生的个体的幸与不幸。
所以那时人们相信，每个男人或女人，从襁褓时起，就有某颗伟大的星星，支持或者阻碍他或她，可能是南鱼座，也可能是雄牛座、牵牛星。而伟大的英雄和王子则与更辉煌的星有关，他们带领着天上的星座军队出兵，去进行那些已被世人遗忘的战斗。
但是现在人们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古老而高贵的观点了；人们不再把星看作恶意或善意的力量。我解释道，很多严肃的人认为在苍穹之上某个地方—虽然他们说不出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会找到真诚的男人和女人的最终归宿。在那里，作为对他们正确观点和行为的奖赏，他们会戴着华丽的皇冠，上面镶嵌着夜空中星光璀璨的钻石，永远幸福快乐。
然而，这个说法受到诗人们和爱侣们的质疑：这些年轻的天文学家认为，是爱情驱动着太阳和其他星球；星座是天上的宫殿，相互倾心的人死后会在那里相遇并永远生活在一起。
然后我谈到现代对广袤无垠的无法想象的天空的看法。
但是突然之间我话语中那广阔的意义冲入脑海；我感到自己逐渐缩小，从这片碧蓝中坠落。
然而，顺从宇宙对万物的安排，在那个时刻，我没有感到对死亡和虚无的恐惧，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和喜悦，这个果园般的地球，不知飘向哪里，带着她的月球和草地逐渐远离。
我的地图
作为消遣，我给儿童教室绘制地图，我把它叫做“已知的世界”。
地图上有法国、英国、意大利、希腊，以及地中海的所有古老海岸；但是其他部分我都标上了“未知”；这样一路勾勒到东方，进入尼努斯和塞米勒米斯可疑的领地；再回到德国，进入赫卡尼亚森林；我还画了未开发地区的假想的居民：半狗半猿、半人半兽、食人族、厌世者、黑暗中的辛梅里安族、亚马孙女战士和无头人。
我在地图四周画上螺旋线，代表着在来自世界四方的四种风的狂烈吹拂下，大海奥西纳斯掀起的滚滚巨浪。
满月
一天晚上，我们看到满月多情的、毫不羞怯的面庞低悬在树梢上。
这个景象让我脸红，觉得我没有权利呆在那里。
“经过了数百万年，她该为自己感到羞愧！”我叫道。
洋洋自得
我与称心的同伴在露台上漫步时，感觉自己是上帝的选民，受到优待，一种奇异的喜悦油然而生。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魅力，那一刻有种特别的味道，这其中有种东西像是救赎的意识，又像是洒满阳光的墙头上成熟的桃子的清香。
读者们，我知道你们要怎么叫我；但是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评价而退却。
说到底，何不让自己目眩神迷呢？幻想不令人愉快吗？在这个世界上，浪漫难道不是挂在每棵树的枝头吗？
你自己的生活又如何呢？
是否也充满了美好的景象？
伙伴
我最亲爱、最漂亮、最甜美的随从，你细心而勤劳地收集片片丝绸，从寒冷阴郁的世界赶来，为昏睡的我铺设舒适的栖息之所；你在我耳边甜言蜜语，或是举着骗人的镜子轻快地从我面前走过——我最爱的到底是希望，还是虚荣呢？
欲望
我的这些细腻可笑的幻想——一点好奇，一点贪婪，一点想要亲吻、触碰、抢夺的冲动，还有像灌木丛中的鸟儿一样在我心中筑巢和歌唱的所有虚荣和不加掩饰的欲望——所有这些，我们现在被告知，是从人类出现之前的过去继承来的，是很久以前在远古的沼泽和森林中孵化出来的。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我喜欢分享飞禽走兽无言的快乐，感受我的生活从深植在自然的土壤的根部吸取汁液。
我为那些眼睛明亮、皮毛覆身、四脚的或者披着鳞片的祖先骄傲，完全不为我的表亲——猿猴、孔雀和身披斑纹的老虎感到羞耻。
提升自我
“我真的必须改进我的头脑，”我告诉自己，并且再次开始修补那个疯狂的结构。
所以我一直埋头工作，致力于这项徒劳的提升自我的任务，不去管狂风掀起瓦片，地面塌陷，房顶坍塌，奇怪的鸟在屋椽上筑起杂乱的窝，猫头鹰在歪斜的烟囱里尖叫大笑。
玫瑰
那位老妇人总是为她花园里的玫瑰树感到骄傲，而且总喜欢讲它是怎样从剪下的一条小枝长成现在的样子，那是多年前她刚结婚时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那时她和她的丈夫乘马车从那不勒斯（那是在有火车之前）回英国，在锡耶纳南边的一条颠簸的小路上马车坏了，他们只好在路边的一间小房子里过夜。
住宿条件当然很恶劣；她一夜没合眼，早早起床，披上衣服站在窗边看着破晓的景色，凉爽的微风吹拂着她的脸颊。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记得那皎洁的月亮悬在青山之上，远处山峰上的一座小镇逐渐变得越来越白，直到月亮完全隐去，山峰被初升的太阳抹上一抹粉红；突然一束亮光照亮了村庄，一扇又一扇窗户捕捉到、反射出太阳的光芒，直到最后整个小城在空中闪烁，像是星星的巢穴。
他们发现要等马车修好了才能重新上路，于是那天早晨，他们乘坐当地的公共马车去了那座山上的小城，别人告诉他们那里的住宿条件要好些。他们在那儿呆了两三天。
这是意大利许多小城里的一座。这座小城有高耸的教堂、一个名不副实的广场、几条狭窄的街道、几座小城堡，紧凑而又完整地坐落在山顶上，周围是一圈围墙，整个空间比一个英国的菜园大不了多少。
但是这里生机勃勃、熙熙攘攘，日日夜夜回响着人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们投宿在一家简陋的客栈，那里的咖啡厅是这座小城里身份重要的人物聚会的地方；市长、高级律师、医生，还有其他一些人；他们注意到当中有一位英俊、清瘦、健谈的老人，眼睛又黑又亮，头发雪白——身材高大挺拔，还保持着年轻人的样子，而侍者骄傲地告诉他们伯爵年纪很大了——实际上明年就八十岁了。
他是他们家族的最后一个人，侍者又说——他们曾经是地位显赫的家族，非常富有——但是他没有子嗣；实际上，这位侍者很得意地提到，伯爵的爱情之路相当坎坷，终身未婚，好像当地人很为这个故事感到骄傲。
然而，这位老绅士看起来很开心；很明显，他对这对陌生人产生了兴趣，希望能够结识他们。
那位友好的侍者马上为他们做了引见；他们聊了一会儿，老人邀请他们参观他就在小镇城墙外的别墅和花园。
于是，第二天下午，当太阳开始落山，他们透过门窗瞥见青色的阴影逐渐覆盖了棕色的山峰时，他们就出发去往老人的家了。
老人的家地方不大，是一幢现代风格的灰泥小别墅，有一座铺满砾石的花园，热气腾腾的花园里面，石头水池里养着几条懒洋洋的金鱼，靠墙立着戴安娜和她的猎犬的雕像。
但是赋予这里光彩的是一棵巨大的玫瑰树，它爬到了屋顶上，几乎完全挡住了窗户，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甜美的香气。
是的，这棵玫瑰树很不错，他们称赞它时伯爵骄傲地说，而且他还要告诉夫人关于这棵树的故事。
当他们坐下来品尝伯爵提供的葡萄酒时，他以老者惯有的毫不在乎的愉快口吻略微提及了他的恋爱经历，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已经听说过这个故事了。
“那位女士住在那座山背后峡谷的另一边。
我那时很年轻，因为那是许多年以前了。
我曾经骑马翻山去看她；路途漫长，但我骑得飞快，因为年轻人，这点夫人肯定知道，没什么耐心。
但是那位女士对我很冷淡，她常常让我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一天，她告诉我她在花园见我，但我等了很久她也没出现，于是我大为光火。我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折断了一朵玫瑰，折下了一个枝条，当我看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就把它藏在了大衣里；我回到家后，把它种了起来。夫人看到它长成什么样了。
如果夫人喜欢，我一定要给她剪一根枝条，让她种在自己的花园里。我听说英国人有美丽的绿色花园，而不像我们这儿的被太阳烤焦了。”
转天，马车修好了，来接他们回去。当他们正要离开旅店时，伯爵的老仆人带着一枝整齐包好的玫瑰枝条来到旅店，代他的主人祝他们一路顺风。
镇上的人聚在一起为他们送行，孩子跟在马车后面跑，一直把他们送出小城的大门。
好一会儿，他们还能听到车后的脚步声，但是不久马车就向着峡谷驶出了很远；那座充满着喧嚣声和生命力的小城高耸在他们头上的山巅。
她把那株玫瑰枝种在家里，它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每年六月，繁茂的树叶和枝芽生发出来，散发出浓烈的香气，绽开深红的花朵，仿佛它的根茎依然燃烧着那位意大利情人的愤怒和未能实现的渴望。
当然，这位老妇人说（这些玫瑰已经伴她度过了六十个春秋），老伯爵肯定过世很久了；她忘了他的名字，忘了她住过的那个小山城的名字，第一次见到它是在黎明时分，它在天空中闪烁，像是星星的巢穴。
你是另一个源头—
坐在阳光里，像一只动物一样接受着太阳高温的炙烤——这是我在乡间的一种消遣。
这时我总是反思：世上这么多人已归于尘土，而我还能活着坐在这里，还能享受这和煦的、极好的阳光，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果园的那一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急匆匆地从桥下流过，汇成了一个安静的水潭。
潭边山毛榉树的绿色身影映在碧蓝的池水中；当我厌倦了太阳，这个伟大的、闪耀的、对万物一视同仁的太阳，我可以退到树阴下，读一本书。
我听着溪水美妙的歌声，为它起了各种别致的名字：银色小清泉、苔藓镶边儿溪、小仙女出没地；还随口许下诺言，要让它在世界闻名的喷泉和水潭中占有一席之地，让它成为被放逐到阳光灼射下的东方沙漠中的英国人心中一抹清凉的绿色。
蜘蛛
我要将它比作什么呢，这个我称之为我的头脑的奇妙的东西？把它比作废纸篓、被渣滓堵塞的筛子，还是漂浮着泡沫和废物的木桶？
不，它其实最像一张蜘蛛网，岌岌可危地挂在枝叶上，风一吹过就会颤抖，上面沾着露珠和死苍蝇。
在它的几何中心，一动不动地坐着蜘蛛般神秘的灵魂，永远思考着存在的问题。
时代
当火车再次驶出车站，这位老绅士从口袋里掏出他闪闪发亮的怀表；然后第五次，在我看来是第五百次，说道（当时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秒不差，一秒都不差！
火车真是个了不起的东西；多么神奇的时代！”
那位老绅士微笑的脸、不断重复的话、还有一大堆报纸都让我感到厌烦；我并不热爱这个时代，在魔鬼的驱使下我开口批驳。
“请允许我告诉你，”我说，“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幸的、可耻的时代。
生命伟大在哪里？尊严、安逸、威严在哪里？艺术和雄辩呢？你们伟大的学者和政治家呢？
请问你，先生，”
我对他怒目而视，叫道，“你们的吉本、伯克和查塔姆在哪里？”
琐事集 第二卷
“你，特里维亚，女神，助我歌唱，
引导你的游吟诗人穿过宽阔的街道。”
——盖伊《琐事：或者，漫游伦敦街头的艺术》
青鸟
是什么，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我在伦敦游走时找寻的是什么？有时我好像追寻着一只飞鸟，一只羽毛艳丽的飞鸟，它唱着神圣的曲调，从一处飞到另一处。
然而，当我混杂在信仰坚定的中年人中间，看着他们按时去上班—是什么让他们保持这种状态？
我很好奇。
然后我为自己和我的飞鸟感到羞愧。
然而有一种哲学学说—我上大学的时候研究过，而且我知道许多严肃的人相信它——坚信所有人，无论看起来怎样，无论如何自诩，都是为了享乐而活。
这个理论无疑拉近了我和权威的、可敬的人之间的距离。
的确，我有时带着一种低劣的同谋意识注视着一位主教。
这是否也是神圣的呢，在追求享乐的过程中郑重其事地追求他的飞鸟？
在银行
我镇定自若地走进银行，取出一张支票，从小窗口把它递给出纳员。
然后我密切地观察着他。
那个精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我正在冒充一个真正的人吗？不，他平静地打开一个小抽屉，拿出一些真正的金币，仔细点了一遍，把它们放在一把黄铜铲子里递给我。
我离开柜台，感觉好像刚刚进行了一场诈骗，心情愉快。
我得到了这个真实世界上的一些黄金！
然而不时地，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访客卡上，我的脸与其他面孔一起出现在照片上，或是看到我亲手写下姓名地址的信，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在这个神秘人士的面前我变得很害羞。
而这个神秘人士就是我自己，他拥有我的名字，而且显然存在于世上。我是否能像所有人一样真实，是否所有人——银行里的出纳员和银行家，王位上的国王——都觉得自己是这个可靠的世界上的鬼魂和精灵？
金钱
道德学家和神父都把它叫做万恶之源，仇恨和杀戮的制造者，灵魂被罚下地狱无疑的原因。
严肃的作家称之为“垃圾”、“粪肥”、“粪堆”。
所有宗教作品都抨击对它的热爱；我们在迦勒底的砖块和最早期的纸莎草纸上都发现了对它的谴责。
佛祖、孔子、基督都坚决反对它；而他们在现代社会却有众多追随者：享有圣奉的神职人员、主日学校的老师以及高级思想的领袖。但是，来自所有圣人和智者的指责削损金钱明亮的光彩了吗？
人类对地球内部挖掘得越来越深，为了寻找它，走得越来越远，甚至到达了那些天寒地冻和环境恶劣的地方。
虽然我读过许多有关道德的书籍，我必须说，我确实希望口袋里能有点这种俗气的东西。
它的存在让我振奋，给我安慰，使一股宜人的温暖涌遍我全身。
一看到它的光芒我就眉开眼笑；它的声响在我听来仿佛乐音飘飘。
既然这样一来我就在为它服务，收取它的酬金，并对它的慷慨施舍来者不拒，那么我便也居住在玛门的宅邸里了。
我在偶像面前折腰，品尝世俗的狂喜滋味。
多少神坛被推翻，多少宗教信仰和神圣的梦想被扫地出门，而他一直坐在那儿，一个伟大的神，金灿灿的，满是装饰，安稳地坐在他那坚固的宝座上。
表象和事实
毫无目的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漫步，在夏日的街头闲逛，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并不真的为这些问题烦心—这些道德和哲学的古老谜题埋伏在伦敦街角处，突然袭击我。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所有问题中最难以解决的，形而上学最大的缺陷，地球上最聪明的头脑也感到困惑的问题，已经是我的老朋友了。
什么是现实？
我几乎每天都问自己：客观世界如何存在，不受我的认识的摆布，在半空中呈现出实体？街道和天空，警察和漫步者还有坚硬的人行道，它们不过是头脑中的假设和虚构，还是当我不再看它们的时候，依然永恒地、庄严地存在在那里？
我漫步在皮卡迪利大街或邦德大街上时，经常愉快地想到贝克莱的观念，他认为物质并不存在，这个看似坚固的世界只是观念，只是表象—我在一个巨大的思想泡沫里，一个漂浮的、透明的、乳白色的梦里，轻轻穿越空间。
大街上
大街上的目光相接，带着恋爱感觉的小触碰；他们擦肩而过时脸上的表情在问：“你是我新的爱人吗？”会不会有一天—可能在花园路或者牛津大街—看见我惧怕却又追寻的那张未曾相识的脸？
我看到世界
“但是你哪儿都不去，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表兄说。
虽然我不时会接到聚会的邀请，有时也会去参加，但我发现，事实上，还是在窗户边看向里面让我更快乐，我自己有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夏日的夜晚，当疾驰的汽车穿越暮色，一栋栋房子浮现出神秘莫测的期待的气质，我在黄昏中出发，向着西边闲逛，在不熟悉的街道上迷了路—陌生的狂欢作乐的城市。
每当大门打开，一位佩戴钻石的女士踩着脸上铺粉的男仆铺好的地毯走向她的轿车时，我很容易想到她是一位有名的交际花，或是某个令人将信将疑的公爵夫人，正匆匆赶赴牌桌、烛台以及奇特的欢乐场合。
我喜欢看到仍然有光彩照人的人存在于这片沉闷的土地上；开舞会时，我站在街道上的人群之中，音乐、灯光、匆匆过往的人声，都在我心中荡起涟漪。在我眼中，女士们就像星星一样美丽动人，她们走上灯光灿烂的道路，进入那些宫殿；年轻男士看起来像小说里的王侯；如果（这样的事发生过一两次）我认识的人经过我身旁，他们的变化和专注的神态让我如此吃惊，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在炎热的夜晚，我可以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晚宴的情况。我透过蕾丝窗帘和窗口的花朵，看到银器、女人的肩膀、她们佩戴的宝石的光芒、她们俯身倾听时动人的姿态，这时我会想象出离奇的密谋、闻所未闻的美酒和激情。
社交的成功
我从侍者手中接过我的大衣和帽子，洋洋自得、容光焕发地走出大门，融入黑夜中。
“今天晚上过得不错，”我想，“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我说的经济和哲学问题让他们印象深刻；我学猪叫的时候他们笑得多么开心啊。”
但是不久之后，“上帝啊，太糟糕了，”我低声说，“我不如死了算了。”
神化
哦，那些神圣的时刻，我感到这个小小的三维宇宙容纳不下我的特质；一种神圣的自我感侵入了我；我知道我的声音就是真理的声音；我的雨伞就是上帝的雨伞！
山羊
我在讲述轶事时，突然心头一凛，闪过一阵疑虑——我之前告诉过他们有关这只山羊的事吗？然后当我说话时一个更黑暗的推测瞪着我——深渊之下还有深渊大张着口：我每次提到山羊时，是否总不由自主地重复这个朴次茅斯山羊的故事？
长寿
“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我对身穿粉色绸缎的年轻女士说。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的年龄。”身穿粉色绸缎的年轻女士狡黠地回答。
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喔，我已经很老很老了；我的记忆几乎可以一直往回追溯。
我来自中世纪。
我是原始野人，我们都是由其进化而来；我信仰魔鬼崇拜和星星的力量；我在新月下面神圣地跳舞，赤身裸体，露出纹身。
我是穴居人，与乳齿象和猛犸象生活在同一个时期；我是更新世和始石器时代的人，心中充满对前冰川期森林的欲望和恐惧。
但是那不算什么；我还要老上几百万年；我是树栖类人猿，一只老狒狒，拥有它所有的本能；我是类人猿之前的四足兽，爪子锋利，眼睛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长长的尾巴能够捉握。”
“我的天啊！”身穿粉色绸缎的年轻女士吓坏了。
她转过身去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公共汽车上
我坐在那辆拥挤的公共汽车上，对面妇人的胖脸看起来如此难过，如此不可思议，如此肮脏不堪，所以我在我们中间插进对非洲最高峰乞立马扎罗山的思考；芳草茵茵的斜坡，黑人国王的绿色田园，黑色球果在这里长高；山腰上是无边无际的、阴暗的森林，有大象出没；再往上，山顶上白雪覆盖，终年不化，隔绝着非洲赤道的棕榈树和沙漠。
白日梦
在我所生活的这个冷漠恶毒的社会中，我必须缄口不提灵魂或是我的热望。
哪怕只有一次让这些人窥见我本性中高尚的一面，他们就会把我撕成碎片。
我希望拥有内心丰富的朋友—有教养的未婚女士，心怀理想，长着高鼻子，住在汉普斯特得或者帕特尼，能激情四溢地演奏肖邦的曲子。
在令人悲伤的秋日午后，我会去找她们喝茶，谈论贝多芬最后的奏鸣曲的精神意义；或者在暮色中谈论生命的感伤和更大的希望。
天意
上帝看见我；他知道我美好的本质，知道我面对各种可怕的诱惑而保持着怎样的纯净。
这就是为什么我深信不疑，有种特殊的天意在保佑我；上天特意派来天使指引我的脚步，使我免受伤害。
因为我从来没像其他人那样被绊倒或是从楼梯上滚下来；我过马路时没被出租车和公共汽车轧到过；风再大，也吹不掉我的帽子。
即使有重大的宇宙运程或力量威胁到我，我相信上帝会看见：“停下！”他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大声叫道，“别碰我选中的人，我心爱的小羊羔，我的宠儿。
我告诉你，别烦他！”
一个波斯诗人的话
总是这样急急忙忙地穿戴好出门，带着满满当当的行李，坐上出租车或从大火车站出发坐上火车去旅行—是什么让我一直如此，有时我问自己；我记得贾拉鲁丁·穆罕默德·鲁米在“精神对句”中告诉我们，我们追求和遵从的大量看似光彩照人实则俗不可耐的想法像夏天的昆虫一样短命，而且必定不久就会被岁月的冬天消磨掉。
一成不变
喔，整天平静地呆在玻璃般的海面上；整天听雨落在屋顶上，或风吹过松林间；整天坐在瀑布边上读《仙后》，或是阅读精致而又造作单调的波斯诗歌，诗歌描述的是一座春天常驻的绿洲花园——那里玫瑰盛开，恋人叹息，夜莺一刻不停地悲鸣，一群人穿着白色宽松长袍坐在流水旁边，日复一日，从早到晚地讨论，生命的意义。
伦敦的春天
去年冬天，伦敦看起来像一个地下城市；低沉的天空像一个洞穴的顶，蒙阴郁的天色像我们读到的地下国度。
有时自然的阳光也会照耀到那里；不久就消散的云让蓝色的天空显得发白；无穷无尽的屋顶沐浴在银色的月辉中或是被白雪覆盖。
春天来到伦敦，就像少女女神降临到死神的王国，粉红的杏花绽放、萦绕在她身边；那些冬天生活在阴影当中的人们心神荡漾，开始隐隐期盼草地和牧羊人的生活。
树林或果园中最新鲜无瑕的便是那些微微闪着亮光的新叶子，到了五月，它们娇嫩的绿色使得伦敦所有被烟雾熏黑的树木黯然失色。
时装图样
我喜欢在书报亭驻足，观看书店橱窗，对着牧羊女和旧式美女的图片编造浪漫故事。
一个时期内女士们高挑苗条，帽子上插着羽毛装饰；另一个时期，她们穿着袖口宽大的衣服，像蝴蝶或者大气球一样，飘过夏日的街头。
然而不管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们总能（我告诉自己）创造出激动人心的美感，唤醒时尚的年轻男子心中同样的迷恋情绪。
但是我对此有所疑问。
这种情绪总是一模一样的吗？
我们真的能说，在那些不断变化的绉褶式样之下，人心却依然如故吗？怀着这种优雅又残酷的感情，我宁愿猜想颜色和样式确实会造成不同的效果。
我认为1840年前后是这种热情的鼎盛时期、正午时刻、黄金时代。
我相信，那些身穿紧身服、蓄须的美貌男子，那些身着大摆裙的美貌女子，一定彼此爱慕，而这种爱慕带着其他时代所无法企及的闲情逸趣、彬彬有礼和沮丧灰心。
思想的恶行
我会不可自抑地想到某些陈腐的念头；我发现我的头脑，尤其在炎热的天气里，会塞满道德的陈词滥调。
我对自己说：“这显示出——”或者“这是多么真切啊——”或者“我真应该想到！”我看到一个大钟，就开始思考时间的飞逝；泰晤士河上的汽轮或电报线不可避免地让我想起文明的益处和人类是如何战胜了自然、发明家的英雄事迹、面对愚弄和贫穷的勇气，比如史蒂芬森和瓦特。
这些念头，好像淡淡的难闻气味，潜伏在火车站周围。
我每次寄信都忍不住赞叹邮政系统的优越性和准确性。
每当我看见威斯敏斯特宫的钟塔，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心中都会充满对英国宪法和自由的骄傲——当我走在维多利亚堤区，看到克娄巴特拉方尖碑，这种骄傲就会受到打击，这可不怎么让人舒服；因为想到有朝一日它无疑将见证英国的衰落，如同它见证了其他帝国的衰落：最后只剩它矗立在那里，向那些在破旧不堪的桥上陷入沉思的澳洲人揭示它那像埃及一样古老的寓意。
有时我很怕发现每件事情都有寓意；很怕发现宇宙的整个宏大架构有一把钥匙，就像一个盒子那样；它由一个善意却乏味的18世纪造物主设计并启动。
那无疑会是一个地狱，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事物都可以立刻得到解释，用途明确。
我受够了教诲和寓言，对告诫的蚂蚁、勤劳的蜜蜂，所有用来说教的动物都感到厌烦。
我腻烦了文明的益处。
我看够了教诲的太阳的光芒。
于是，炎热的夏夜里我注视着伦敦上空的星星，让那景象冷却我的思绪——一片令人晕眩的、无穷无尽的、毫无意义的天地万物，闪耀的恒星、行星和冰冻的卫星，全都在这片虚空中永远盲目地冲撞着。
孤独
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做我的朋友吗？
没人像我一样痛恨易卜生和问题剧、超自然现象、瑞士和通奸吗？难道我的一生都要缄默得像只鲭鱼一样，没有伙伴，没人邀请，从不与人说起我对那些同时代的名人们的看法吗？
我必定要永远独自一人耕一条犁沟、独自一人踏着榨酒机吗？
生活的风琴
伦敦总是如此——在街上聚集的人们大声的喧哗声中，及穿透围墙和窗户的噪声中——你能听到街头音乐平凡忧郁的旋律；好像人类心灵真正的乐音，唱着遗失的快乐、悔恨和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或者公共汽车上一路颠簸的乘客们无爱的生活。
“请亲切地和我说话，”手风琴哀求道；“我孤单一人！”它在人群中呐喊；“你打破了所有誓言，”它在昏暗的庭院里悲恸不已，“你的声誉轻浮不堪。”
炎热的夏日午后，漂浮着这样一种呼唤，让人们鼓起勇气去铭记，或保持平静去淡忘，这种呼唤随着油漆和沥青的味道从敞开的窗户飘进办公室。
耻辱
“我自己的观点是，”我开始说话，但是没人在听。
下次停顿时，我评论道：“我总是说，”但是人们继续大声交谈。
有人讲了个故事。
当笑声停下时，“我经常想——”，但是环顾整张桌子，我捕捉不到一丝友好的、关注的眼神。
这令人感到耻辱，但是更让我觉得耻辱的是，想到索福克勒斯和歌德总能赢得别人的关注，而斯宾诺莎和亚伯拉罕·林肯也不会因为不受瞩目而烦恼。
绿色的象牙
真是无聊，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同一个人。
我希望我能够勇往直前、坚持己见，有又粗又浓的眉毛，能给这个时代带来一个启示。
我希望我是一个深邃的思想者，或者一个伟大的腹语者。
我希望自己长得更英俊，充满忧郁的气质，为无望的激情备受折磨；以古老而矫饰的方式去爱，在苍白的月光下受着得不到回应的爱慕和绝望的煎熬。
我希望我能一步登天；我希望我是当今世上最伟大的小提琴家。
我希望我拥有很多银器、初版图书和绿色的象牙。
正确与否
我有时会怀疑，所谓的正义并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道德律条言语暧昧不明，听者只能小心翼翼地聆听它的命令。
我可以肯定，我在那些它最衷心的拥护者们眼中觉察到了一丝疑虑。
但是这种阴影或疑云不会出现在俱乐部里的人们脸上，不会出现在四马马车夫的眼睛里，或是在皮卡迪利逛街的时髦青年眼中。
因为这些人生活的规则不是从值得怀疑的上天那里得来的，因此也就无需获得上天的许可。
他们所做的就是正确的，就是这样。
他们从头到脚穿戴得体，想着正确的事情，打着正确的手势，交流着正确的评论，正确地围绕地球行走。
“我该做些什么？”
当我读到《泰晤士报》上关于印度和那里所有的问题和人口的文章时；当我看着大号字印刷的重要人物的名字时，发现自己直面着这个时代的各种疑问、运动和重大行动时，“我该做些什么？”我不安地问。
然后在《泰晤士报》反映出的大世界里，我找到了属于我的角落，在那里我扮演着卑微却不可或缺的角色。
我是不受赞扬、没有奖赏的众人中的一员，但离开我们，统计学就要破产。
我们的出生、结婚、死亡有着稳定的比例；是我们每年固定地弄丢这么多的雨伞，寄出这么多没写地址的信。
我们中有一些充满热情的人，所谓的英雄，他们不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心上，让公共汽车从他们身上轧过，或者月复一月，以固定的人数，从伦敦的那些大桥上纵身跳下。
微生物
一个人怎样才能避免感染思想微生物，那些吞噬人类头脑的虫子——那些理论、饮食、狂热、具有传染性的学说，都是我们通过看似最无害的接触感染上的？人们带着满身的细菌到处走；他们一开口，就把教条和信仰喷到你的脸上。
书籍和报纸里到处是它们的身影——每月评论看似除此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年轻人用什么才能扫除这些障碍；他怎样才能对神智学的猜想和救赎的新奇计策具有免疫力？
他能否确定自己不会突然被丧礼或者拼写改革的热潮击倒，或者带着一个新的性爱理论上床睡觉？
但是，在一个充满奇思怪想的世界上为保持头脑的健康而挣扎，这究竟值不值得呢？
难道催眠的梦境和甜蜜的妄想不比理性更能抚慰人心？
如果灵魂附体能够解释清楚邪恶这个黑暗的问题；如果玛丽·贝克·艾娣夫人能够让我们摆脱死亡；如果相信莎士比亚作品的真正作者是培根这个说法能够给予这个世界给予不了的平和，为何要迂腐地拒绝这样的慰藉呢？为何不随波逐流，躺在绿色的草地上休息呢？
寻觅
“我们独自在世间行走，”道德学家在论理想的友谊的短文中略带忧伤地写道，“我们所渴望的那种朋友只有在梦境和寓言中才会出现。”
然而我们从未彻底放弃找到他们的希望。
但是我们遇到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受到了怎样的冷遇和拒绝，经历了怎样的耻辱和幻灭啊。
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地预料到这些新结识的陌生人可能会怎样对待我们。
他们有时看来和善，然后却开始像留声机一样说话。
他们有时用湿漉漉的手抓住我们，或者把热气喷在我们脖子上，或者说些不合时宜的私密话，或者用感情用事的脏水把我们泼湿。
我们十分频繁地，在那些最可爱的头脑里蕴藏的想法中间，遇到成群的毛毛虫。
不过我们还是把帽子掸干净，戴上手套，走出门，按响门铃。
万花筒
我发现在我脑海里，在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很多奇特的小小的画面，而后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见。
有时，它们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景象——一处街角、一堆石块、一扇古老的大门；但也有很多迷人的画面：我读书时，在双眼和书籍之间，月亮在收获的田野上洒下清冷的银色光辉；我看见秋日的大道，树叶纷纷落下，或被扫成堆；风暴在我的思想中肆虐，雨点不断砸在田野上。
然后冬季闪耀的白雪照亮了天空；春季的微风和阳光下，粉红和浅绿的色彩绽放；夏日的麦田和绿水之间，年轻人沐浴在金色的热浪里。
我信步游走时，常常想起许多地方：一座大教堂矗立在一个暗蓝色的外国小镇上方，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着象牙色的光泽；接着我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法式花园，紫丁香满园，蜜蜂到处飞舞，阳光无处不在，地中海在围墙外懒洋洋地荡漾；我又来到大学的小图书馆里，那里立着一些半身雕像，牛津的草坪映出绿光——我又一次听到了铃声，这让我想起在牛津的时光。
晚间的大教堂
夜晚，我经过大教堂，看到它周围竖着高高的围墙，庄严肃穆，直耸入秋夜的星辰当中。我脑中构想着大教堂里无尽黑暗中的白人——所有缄默的英雄的人们——他们没有死，我总会想，只是被赋予了一种静止的生命，最后，在经历了所有难以忍受的苦难之后——战争的喧嚣、危险的航道——长眠在那里，平静、满足且荣耀；墓碑上刻着墓志铭和饱含深意的数字；——那些大教堂里形状不规则的坟墓，堆得很高，上面装饰着纪念品。这是他们在很久以前受苦受难的原因，是他们勇敢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才赢得的。
牛津街
深冬傍晚的牛津街，这条微暗的大道上充斥着车辆的噪音和人声，我挤在人群中走过那些亮着电灯的大商铺，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神圣的冷漠感。
所有的幻象从我身边退去；我对那些金色橱窗里陈列的商品没有任何占有欲，所有那些移动着的面孔带着的欲望和恐惧也丝毫没有感染我。
我仿佛来自亚洲，带着疏离感听着伦敦的车来人往，这声音变得古老、刺耳而又悲伤——变成混浊的渴望之流，把人们卷入毫无意义的存在的循环，人们永远盲目地受着奴役。
但是我已经抵达了彼岸，那救赎的海港，那座圣城；巨大的安宁超越了所有的喧嚣和烦躁，环绕在我四周。
嘛呢叭咪哞——我低喃着这些神圣的音节，脸上挂着悲悯的微笑，像是神圣的莲花座上的神佛。
然后，在一个橱窗里，我看到一只简洁的手提箱。
我喜欢那只手提箱；我想要它。
幻象的迷雾在一瞬间笼罩住我，我再一次被锁在存在之轮上，在那条充满错误信仰、欲望、悲伤和愤怒的混浊溪流中打转，沿着牛津街往前走。
美丽
在世间所有丑陋的脸孔中间，我们不时看见一张天神般的面孔。
然后，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青鸟歌唱，金光闪耀，在一个奇怪的瞬间，所有事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我们追随那些美好形式的冲动，追随它们去它们所许诺的洁净的天堂。
柏拉图告诉我们，这些时刻不只是（我们很容易认为它们是）感官上模糊的错觉，而是神的启示；在一张可爱的面孔上我们看到绝对的美丽，就像在镜面上的倒影一样——这是事实，闪现在我们眼前，照亮我们所居住的到处是阴影和黑暗的洞穴。
因此我们应该追随这些美好的形式，他说，它们闪亮的步伐将指引我们到达智慧的最高天堂。
诗人们也应该不停拨动金色的琴弦，用庄严的曲调吟诵这个有关美丽的学说。
这甜美而奇特的乐曲飘向天际，就连天使们好像也从他们的星星上俯下身来聆听。
喔，柏拉图，喔，雪莱，喔，天堂的天使们，你们让我们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语言的力量
俱乐部的守门人帮我穿上外套，我谢过他之后，愉快地走入无边的黑夜中。
我向前走去，身后的亮光晃花了我的眼睛，我听到我演讲的声音、掌声和笑声。
我抬头仰望星空，那些伟大的星星陪伴着我，路过一所所漆黑的房子，我觉得自己是生命的主人；这份神秘，这让人不安的没有意义的存在——他人的存在，自己的存在，对我而言都得到了解决。
至于地球，在我脚下快速运转，它的旅程是多么光明；它摇摆着——你其实可能要说跳跃着——穿过天空，奔向多么耀眼的目标。
“我一定要告诉人类这件事！”我听到我的声音这样说；看到我预示性的手势，那时我正对着人类苍白、入迷的面孔阐释存在的终极意义。
只要找到合适的话语就行——但那让我发愁；难道没有言语能够描绘这个景象吗——神圣——令人陶醉的景象？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字眼，一个人们会使用的字眼。
我在街上停住脚步；我的灵魂如一口大钟般缄默不语，但不合时宜的触碰会让它发出怒吼。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思考着关于语言的问题，想着它的不可靠和吝啬、我们词汇的贫乏和耻辱，以及道德学家怎样破坏了我们的语言——他们将自己所有对人类欢乐的憎恨的毒液滴入我们的语言中。
滚开，那些警察！他们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在我们最快乐的时刻闯到我们面前，逮捕我们最美妙的感觉。
我体内的音乐，像星星的歌一般洪亮——像是天使的荣光的歌唱——“没人有权说我醉了！”我喊道。
自我分析
“这难道不古怪吗？有些想法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人的头脑中。
但是，为什么不坦白些呢？——我想我们中最优秀的那些人有时也会被自己所想的事情吓到。
你不觉得，”我一直说，没有注意到（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晚宴上其他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谈，在听我说话，“你不觉得最古怪的是进入到头脑里的那些下流的想法——我是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还有淫秽的东西？”
每当我记起这个场景，我会立刻想到宇宙空间，想到在这广袤无边的宇宙中，我们玩具般的太阳系中是无关紧要的；我沉浸在对不朽的思考中，反思人类的生命在这个微小的、易腐坏的星球上充其量不过是个虚拟的片段，像梦一样短暂。
世界的声音
“你现在在做什么？”那天在皮卡迪利大街遇到我的同学时，他们这样跟我打招呼（我记得站在他们面前说话时我感觉有多落魄）——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两天。
在他们彬彬有礼的声音后面，我仿佛听到了校长和导师的声音，职业阶层的声音，实际上是整个世界的声音。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是怎样度日的？
我知道人的一生不过寥寥数年，布道词里和墓碑上都说人生是不能倒退的，它如此短暂，真叫人悲伤。
我决定改变我的生活。
我也要成为这个时代的名人；世界要聆听我的话语；同时代的人要把我当作一个重要的人对待。
我开始考虑发愤图强、挑灯夜读、晚睡早起，挤出时间学习、提升自己。
但是，啊，这日子，这短暂的日子，刚好够长了。
只要活在春天，活在树木的嫩绿里，阳光下的烟味里，似乎就已经足够了；我热爱那些古老的店铺和书籍，暗淡的日光下喧闹声起起伏伏。
只要连续几张好看的脸——我总是在寻找各种各样的脸——就能让我心情愉快。
伦敦不过是个灯光昏暗的舞台，我在上面扮演我所喜欢的角色。
清晨我像拜伦一样醒来，发现自己一夜成名；像查塔姆一样在国人的欢呼声中被带到圣保罗大教堂，昂首阔步走过议会两院时，跟克伦威尔一起大喊：“把那玩意拿走！”
不管怎样
不管怎样，很快，非常之快（百科全书上说只要大约二十亿年之后），地球会变得很寒冷，人类所有的活动都将停止，最后一批悲惨的凡人在垂死的太阳的光辉下闭上眼睛。
借口
我应该没问题......
要不是幸福突然造访，蓝色天际大雨倾泻，对天堂的短暂入侵，或者漂荡到幸福岛，或者其他你随便叫做什么的令人烦乱的时刻，我会像其他任何人一样，像我们街区的其他人一样做个无可指摘的纳税人。
谈话
偶尔，当门关上，窗帘拉上，一群无拘无束的人在一起时，奇迹发生了，畅快的谈话开始了。
屋子里突然有光亮起——这光亮，可能是些神化的小蜡烛发出的，又更像是一个煮着邪恶八卦的大锅周围的火光。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狂喜、陶醉至此？
噢，谈话，在谈话中将人变成怪物，把他们切成片供众神食用；通过谈话将人的自我从衣服中解脱出来，把耶和华从天堂谈下来，什么都说，把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一派绝妙的废话！
这种圣灵降临和精灵倾巢而出的事情鲜有发生，不然宇宙本身不久就会在谈话中化为乌有。
英国国教会
我有信仰国教的时刻。那个星期天下午，我坐在18世纪风格的伦敦教堂里面，听着那些平铺直叙的声音吟诵着循规蹈矩的仪式颂歌，我感到很舒适，并且确信，我们不会被人出卖，说我们表现出过分狂热的宗教情感。
我们没有聚集在那场演出上，臣服在任何一个未经驯服的宇宙的黑暗造物主面前并狂热地赞美他，没有去信仰怪异、奇迹和邪恶的神；我们只对那位备受尊敬的英国国教造物主——卓越不凡、不露声色、有绅士风度——履行我们的职责，我们不必丧失自尊，就可以有礼貌地赞美他。
疑虑
我们正在谈论别人，有人提起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
我们停下谈话，彼此对视；不久，通过几件轶事和一些巧妙的细节，那个人的性格就被重新塑造出来了，他仿佛出现在我们面前，体型庞大、面色红润、栩栩如生，摆了几个有特点的姿势，滑稽地勾勒出自己的样子。
多有意思！“但是当然，”我对自己说，“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这个想法是不可想象的。
这个想法，我是指，我自己的宝贵形象，像这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召唤出来，把我谨慎的生活方式变成了一场走步竞赛。
圣殿
她说：“毕竟世界这么小！”
我想到中国，想到中国西部一座神圣的山峰，那里充满了传说、神圣的树林和闹鬼的山洞。
那里终年山雾缭绕，透过浓厚的白雾传来微弱的钟声，还有数不胜数的朝圣者隐约的脚步声，他们在爬山时反复低声吟诵“南无阿弥陀佛”。
高处耸立着一些寺庙，里面一列列的和尚，念着佛经，进行着仪式。许多人跪倒在地，周围点了很多蜡烛，烛光从雾里透出来。
庄严的圣殿里，安放着一些阿罗汉的雕塑，隐约可见阿弥陀佛坐在白象上的模糊而又巨大的塑像，他是西天的主人。
她说：“生活如此复杂！”
我攀上那些难以企及的冰石悬崖，把自己关在喜马拉雅山峭壁之上的一座西藏寺庙里。
我和僧侣们一起诵经，用低沉洪亮的声音吟诵着听不懂的经文和祷文；清晨，我在喇嘛寺的屋顶上敲鼓、撞钹、吹海螺、吹响刺耳的喇叭。
我在那些宽敞幽暗的大殿里游荡。当我照看镀金佛像前的油灯，注视着席卷荒山的风暴时，我尝到一种幻想中的幸福的滋味，然后沿着引我到极乐世界的无尽道路继续走向其他景象和化身。
“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我逃到非洲，进入黑暗的阿善堤森林深处。
在那里，在它最阴暗的栖息地，住着拥有人形和红色皮肤的那位野兽般的神，伟大的物神，撒撒彭逊。他吞食的黑人的鲜血染红了那里的土壤。
我喜欢撒撒彭逊：其他的神有时会怜悯、宽恕，但是在他身上找不到这些弱点。
他绝对地、完全地没有怜悯之心；没有祈祷、或者人祭能够平息他冰冷、恶毒的愤怒，哪怕只有一会儿。
症状
“我就是无法忍受某些人。
我一遇到他们就闷得想死—他们在屋里时我真的觉得难以呼吸，好像他们把屋里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
对别人造成这种效果难道不可怕吗！
但是他们好像从来意识不到。
我记得有一次遇到一个出名的无聊之人；我真的必须告诉你，这种人迟钝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我兴致勃勃地说完这个和其他一两个故事，然后继续说着我的经历和感受，直到我突然注意到邻座那迷人的脸上的变化——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呼吸有些不规律——这个发现使那个时刻变成了我的一场噩梦。
被跟踪的人
有时我对自己想象出的自己感到有些不安——我的白日梦中的自己——他过着自己戏剧化的生活，与真正存在的我毫无关联。
因此有一天我跟在他后面走在大街上。
他闲逛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扇橱窗前站住，打上一条俗艳的领带，穿上一件黄色的马甲。
然后他买了一块大海绵和两只鸟标本，带着它们回到住处，他在那里过着低调的生活。
接着他搬去了一所位于伦敦贵族住宅区的大房子，在那里举办了几次盛大的晚会，有很棒的服务和昂贵的葡萄酒。
他在上流社会的恋爱冒险我就不讲了。
不久他卖掉了房子和马匹，放弃了汽车，遣散了仆人和随从，然后去——在路上从车轮下救出了两位年轻女士——穷人中间过一种英雄般的自我牺牲的生活。
我开始受到他的鼓励，当经过一家卖鱼的店铺时，他指着一条肥硕的大麻哈鱼说：“这是我抓住的。”
不可思议
“是的，他们怕你。”
“怕我？”
“对，后来他们中有个人告诉我的。”
我相当震惊。
如果我的性格能够让人恐惧或尊敬，这个世界肯定比我原本想象的要简单些。
害怕我这样一个喃喃自语的影子，一个想入非非的人？孩子们是不是更害怕插在空心萝卜里的蜡烛呢？这太荒谬了。
疯子在月圆之夜有没有害怕过只及这一半愚蠢的事情？
恐惧
我们的对话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停顿——那种尴尬的停顿，我们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坐在那里，脑子里搜索着话题来填补这不合时宜的沉默。
不过一会儿时间——“但是假设，”我满心好奇地对自己说，“假设我们都没找到能说的话呢？”
我们恐惧的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未知的、糟糕的事情，这种恐惧让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来避免谈话的火花熄灭。
所以旅行者在未知的森林里过夜时，要让火堆一直燃烧，因为害怕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跳出来扑向他们。
惆怅
当冬季的暮色夹着雨点落在我的街道上，我突然深切地感受到生活的悲伤。
我想到醉醺醺的老女人，她们投河自尽，因为没有人爱她们；我想到在圣赫勒拿的拿破仑，想到拜伦，他在意大利令人无精打采的气候下变得脾气暴躁，身材臃肿。
善变
戴过然后丢弃的玫瑰，被遗忘的朋友，从耳边飘过的音乐；——凡尘俗世这众所周知的转瞬即逝的特质使我为自己定下了箴言，或者说告诫：不要愚蠢地寻找一张面孔或者长久倾听一个声音，因为这个世界毕竟，就我所知，充满了迷人的声音。
但是我仍然难以忘怀，小时候读到对坚定不移、真挚的爱和不变的北极星的歌颂时的那份热情。
白杨
苏塞克斯有一棵大树，它薄薄的树叶层层叠叠，在夏季的微风中轻轻浮动。
画眉在那片树阴下歌唱，黑鸟金色的嗓音充盈着夕阳那装点着大地的余辉。
夜莺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绿色的隐居地，柠檬色的月亮有时像一个硕大的水果挂在枝头。
在八月的耀眼的光芒中，当整个世界都因炎热而晕眩，那些阴凉之处却总有微风拂过；树上轻盈的叶片间总有声响，像流水的声音。
但是这棵树的主人却住在伦敦，正在读着书。
门阶上
我像往常一样摇响门铃，像往常一样盯着闪亮的大门，等待着。
但是，哎呀！
心脏扑扑地狂跳，甜美的门阶恐惧症——都不见了；紧接着，亲爱的、美妙的、惊慌的青春按响门铃，在转角处一闪，永远消失了。
月亮
我走进去，和女主人握手，但是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没有人尖叫或者离开房间；小声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猜我看起来像其他人一样；从外表看起来毫无疑问我就像他们一样。
但是内心里，从内心看呢......
？或者假设：我们在内心里其实也都是相似的，——所有这些悄声交谈的人头脑里都能想得到月亮，这可信吗？
慰藉
某天，我在地铁里感到很压抑，想借着思考人类的各种快乐，让自己高兴起来。
但是那些快乐中好像没有什么是我在意的——酒、名誉、友谊、吃、做爱，或者美德的意识，我全不放在心上。
既然这个世界不能提供更精彩的东西，乘着电梯上升到这样一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然后我想到了阅读——阅读带来的美好且微妙的幸福。
这就足够了，这个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无趣的快乐，这个礼貌且不会受到惩罚的恶习，自私、安静、使人一生陶醉。
市长老爷
空中刮着寒风；我站在那儿，风切割着我的身体。
擦鞋匠正要收工，开始抱怨起来。
“我会很幸福的，先生，只要我一天能赚四先令。”他说。
我低下头看着他；这好像很可笑，这个冻得半死的跛子的信仰。
幸福！
这个只在遥远的天堂才存在的虚构的宝藏，我在那天下午思考这个问题；它不是金子能买到的，它不属于这个地球！
我说了点儿什么，大概表达了我上述的想法。
但是一天四先令对这个擦鞋匠来说足够了。
“怎么会呢，”他说，“我会像市长老爷一样幸福！”
负担
我知道的太多；脑子里塞了太多历史和科学的事实。
我的双眼因读书而变得混浊；相信地质时代、穴居者、中国朝代还有位置不变的星星，这些东西让我提前变得苍老。
我为什么要为这世界上所有的错误而受到责备？我没有发明罪恶、仇恨和屠杀。
不管怎样，是谁让我负责管理宇宙，让我负责使行星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行？苍穹的重担压弯了我力大无比的肩膀；我已经厌烦了承担整个世界的重量。
在雨伞下
我从撑开的雨伞下看见雨水冲刷着的人行道在我脚下消逝，新闻海报沾满了泥土，躺在十字路口的地上，公共汽车轧过泥浆，留下车辙。
我继续穿越这个潮湿的世界。
经过多长的岁月我仍然会快步走过潮湿的街道——到中年，然后，或许直到老年？
忙着去做什么呢？
我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从你们的视野里隐去，读者，退到千里之外，顶着风斜撑着我的雨伞。
形容词
“超自然的、夜间漫步的、巨大无比的、浅黄色的——或者像弥尔顿那样叫她，白——”
晨报放在那里还没打开；我知道我应该读读那则新闻，因为那场车祸很严重。但是当时我没有时间，因为我忙着为月亮找一个形容词——一个神秘的、月亮的形容词，若是我能找到或创造出来，那么这微不足道的地球上发生的震动和月亮下的冲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安心
我看着我的外套和帽子挂在大厅里，感到很安心；虽然我今天出门时是这样一个个体，而昨天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但是我的衣服把各种各样的我扣在一起，使这些本来不可调和的精神现象聚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人。
伟大的冒险
我在打开前门之前，停了一下，沉思了片刻。
人来人往的大街，在我房门外延伸，街上忽明忽暗，蒙不清，充满危险和难以想象的机缘巧合。
我能够隐约听见沿路驶过的不祥的、低沉的车流声。
我是否装备好去那些水流中航行，带好武器准备好再次到那个危险的世界中探险？
手套？
钱？
香烟？
火柴？
都有；我还有一把雨伞抵御暴风雨，还有一把钥匙，以便能安全地回家。
至福直观
推推挤挤之中，一个生活在伦敦瘦骨嶙峋的不怎么光彩的家伙，像装在盒子里的鲱鱼一样，被车载着穿过地下隧道。我在一辆公共汽车上撞到头，或者在地铁里拉着一根油乎乎的皮带，喘不过气来，这时，我像其他理想主义者、圣人、社会思想家一样，梦想一个比这更美好的世界，梦想最终可能是天堂之城从天而降。
一个男仆推开我在新耶路撒冷的宫殿的大门；另一个男仆在门前展开红丝绒地毯，一直铺到一辆超大的汽车前面；那辆车载着我穿过城市里的车水马龙——我像爱德华七世，或者上帝一样向后靠在神圣的靠垫上，抽着一支大雪茄。
脸
街上总是充满了衣衫褴褛的人；有时一连几个星期，那个寻找美丽面孔的可怜人都不幸地从他的征途空手而归，找不到资源补给他做白日梦的养料。
然而某一天，资源突然变得异常充足；公主们站在十字路口，女王们坐在出租车里，晨曦般的美人们在公共汽车顶层；天神们徜徉在皮卡迪利大街上。
观察者
谈蚂蚁！
人类这种昆虫的精确习性和不可思议的活动才是我想注意和研究的。
今天我走着去维多利亚火车站时，遇到一件好笑的事，当时我正像一个刚降临在这个星球上的陌生人一样走着，突然碰到了人类种族中的一位女性，一个我认识的人，她从对面向我走来，我发现自己立刻表演了一套非常古怪的动作。
我挺直脊背，傻笑着，把帽子举到空中；然后，抓住这位女性五指的爪子，上下晃动了好几次，口齿清晰地发出一组公式化的声音。
这些人类学上的动作和发声，还有我习惯性地把它们表现出来的做法，让我意识到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是从他们内部来观察这些两足动物的。
混乱
准时、老生常谈、赴所有的约会，当我在这个明明白白的世界上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一丝混乱和古老的夜色滞留在我心中；头脑昏胀的晕眩、冥想中蒙的海；思索的宇宙从虚无中渐渐显现，然后崩溃，像是一场梦。
鬼魂
当人们谈起鬼魂时，我不会提到经常在我身边出没的幻影，在街上跟在我身后的幽灵，这个影像或者鬼怪，如此熟悉，如此像我自己，它潜伏在橱窗的平板玻璃里，或者从镜子里跳出来拦住我。
郊区
信仰上帝住在格罗夫纳花园，推测南肯辛顿与我们死后的命运有关，这些都是什么？有什么理由认为生活在平利科似乎更有意义；他们在克伦威尔路上遵循，或者自认为他们遵循“山上宝训”的教诲到什么地步？
如果我对这些熟悉地区的理想尚且只能大概地了解，那么对于那一大片远郊的内部生活我就更加无从得知了。
在哪部当地自省的作品中我能研究霍克斯顿的白日梦，坎伯韦尔或者伊林的好奇和沮丧？
不止一次，我停在一幢郊区别墅前面，告诉自己我只要按响门铃，走进去问问他们就行了。
但是，哎，他们不会告诉我的；即使他们想告诉我，也不能那么做。
前门钥匙
我看到街道尽头的新月，感到很惊讶，甚至恐惧。
我站在我家门阶上注视着它，心中的惊奇有如布莱克的诗中表达的一样。
我站在那里干什么？
我，一个漫游者，一个朝圣者，一个沙漠里的游牧者，没有家，天黑时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我站在那个门阶上干什么呢？看到我手里握着一把前门钥匙，月亮又是何等的处事不惊？
有益的练习
我们昨晚在一辆公共汽车上相遇。
“你现在要去哪儿？”她问，同时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我要去——如果这个糟糕的事实一定要讲出来——格罗夫纳广场吃晚饭。”
“天啊！”她说了句大白话，“为什么？”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受到邀请了。
而且，”我接着说，“让我提醒你波斯的神秘主义者说过的关于圣人的话——圣人们有时很富有，上帝有时赋予那些神圣的人们一种显露在外的财富，以便把他们藏起来，不受到世俗的玷污。”
“哦，是吗？——把他们藏在格罗夫纳广场？”
“好的，我要告诉你真正的真相；我要告诉你我去那里吃晚餐的真正原因。
你还记得当人们问第欧根尼为什么会要求用公款为他竖立一座雕像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不记得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只能下次再解释了。
我得在这儿下车了。
再见。”
然而，我在汽车门口停住了。
“他说，”我转过头大声说道，“我在练习失望。”
回避
“你怎样看待国际形势？”那位外国公爵夫人问道，脸上带着异域的迷人微笑。
她是不是间谍？
我觉得我一定要小心。
“我怎样看待？”
我为了回避这个问题而重复道；然后，我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深厚而忧郁的兴趣，使自己有些迷乱。
“看待？”我质疑道，“我曾经真正思考过吗？我的脑袋里除了棉花还有别的东西吗？我，一个满脑子都充斥着长着蓝脸的灰猴子的人，怎么能够称自己为一个思想者？
我到底算是什么？”
我继续探究这个令人悲伤的疑问：“一个笨蛋，一个蠢货，一个傻瓜——海浪上的一个泡沫，夫人，风里的一片树叶！”
外出晚餐
当我想到礼节和葬礼；当我想到委婉语、惯例和各式各样的衣服，我们以此来遮掩自己动物性的行为；当我想起我们多么优雅地食用我们的食物，想起昨晚我出去吃饭时进行的所有那些沐浴、准备、寒暄、感叹和手势时，我意识到我们是多么注重仪式的生物；是一种多么用心、礼貌的猿类。
怎么了
客厅已经空了一半，他们坐在角落里，从一面大镜子里能看到其他参加晚宴的客人稍作逗留然后离去。
但是没有人想继续参加那场晚宴——那有什么意思呢？他们谈论着满足和失望、冬天的天气、疾病、衰老和死亡。
“生命中真正最让我害怕的，”其中一人说道，“让我晕眩和颤抖的，是——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就是对空间的恐惧，对星星的焦虑——无限所带来的沮丧，银河系的黑洞，那些永恒空间的寂静。”
“但是时间，”这群人中的另外一个说，“时间肯定是一个更可怕的噩梦。
想一想！
过去没有起点，将来不见尽头，我们所生活的短暂的现在，在那些黑洞之间，不过只是一眨眼。”
“我的问题在于，”第三个人沉思着开口了，“就连现在也逃避我。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我从来没能在它经过时抓住它；我总是太超前或者太落后，总是在别处。
我现在不是真的在这里跟你们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晚宴呢？即使我去了，我也不应该在那里。
我的生命都是回忆和期望——如果你们能够把它叫做生命，如果我不是一种鬼魂，不断出现在已经不存在的过去，或者更加模糊不真实的未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放逐和孤立有些可怕。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谈这些呢？”
他们站起身，走出客厅，身影也在那面大镜子里映出来。他们散开，各自走各自的路，走入冬夜中。
尤斯塔斯·卡尔爵士
当在晨报上读到关于尤斯塔斯.卡尔爵士的消息时，像其他认识这位年轻人的人一样，我十分震惊，即使我们只听过他的名字。他的财富和英俊相貌、冒险经历，还有明智、美满的婚姻，几乎使他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人们不时地听说一些类似的怪事发生。
但是这些行为如此反常，与我们一贯的方式和已接受的生活理念和价值观格格不入，我们大多数人很愿意接受这个熟悉的解释：这些人不正常，或者任何其他惯用的、可能靠不住的理由——经济困难、某种激情的纠缠、对丑闻暴露的恐惧。
然后这场自杀事件尽可能快地被人遗忘了，关于他的记忆被挤出人们的脑海，因为想起它会使人不快。
但是我有时对这些事件感到好奇，问自己这个死去的人是否把某个奇怪的使人困惑的秘密、某种激情、渴望或者难以抗拒的冲动一起带进坟墓里，而他亲近的人可能对此一无所知，验尸陪审团肯定更是无从知晓。
我从未遇见过尤斯塔斯.卡尔爵士，也未曾与他交谈——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但是我读到过他在东方的探险、他发现的那些奇特的坟墓——在尼罗河河谷的某个地方，是不是？还有，碰巧（这是我感兴趣的主要原因所在）我一度在很反常的情况下不只一次见到他。
现在我开始想这件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这个想法总是萦绕在我心头，认为它不知怎的，与这个最后的行为有着某种联系。除了那个突然精神错乱的说法，对于他最后的行为，并没有任何其他解释。
而突然精神错乱这个解释在我看来并不完全充分，虽然我相信他的朋友和普通大众都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有更明显的原因，因为据说在他母亲的家族中有行为怪异的遗传，在某些情况下几乎等同于精神病。
我发现清晰地记起那段时间的事情并不困难。几年前的十一月，我在威尼斯独自度过了那些寒冷、多雨的日子，而且非常频繁地拜访了一些教堂。
我尤其对我住所附近那个小广场上沉闷的大教堂印象深刻，我经常在傍晚回家路过那座教堂时走进去。
那个季节里，威尼斯所有的教堂都挂着黑色的帷幔，在拂晓和黄昏时为死者举行仪式；我走进这座巴洛克建筑，里面有扭曲的圆柱、漩涡形的装饰、堆得很高的可怕的坟墓，上面装饰着骷髅、有寓意的人物和吹喇叭的天使——一切都如此令人不安，而又如此死气沉沉、空虚、冷冰冰的——我发现这神奇的黑暗中到处是摇曳的烛光、下跪的人影、还有不协调的祷告声。
我会坐在那里，而外面的黑夜夹着雨滴一起降临威尼斯；那些宫殿和绿色的运河在黑暗中隐去，大钟在低沉的天空下摇摆，把忧郁的钟声送过遥远的环礁湖。
就是在这里，在这个教堂里，我曾经见到尤斯塔斯·卡尔爵士。我渐渐发现每次我进去时他都在同一个角落，有时我会观察他的脸，直到仪式的蜡烛一根一根熄灭，把我们留在模糊的夜色中。
那是一张沉思中的英俊面孔，我记得不止一次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在那个不合时宜的月份来到威尼斯，为什么他如此规律地参加这个单调枯燥的仪式。
他好像被施了咒语。现在，我的好奇心又被唤醒，我问自己那个咒语是什么？我一定也受到了它的影响，因为我也和他一起默默无语地坐在那里。
我感到，这也许就是我问题的答案，就是那个让我困惑的谜一样的秘密；当我回忆起当时之事，唤醒那阴郁、甚至邪恶的迷恋，我仿佛看到一个答案在我的想象面前慢慢显现。
但是这是一个答案、一个假设或者猜想，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我的常识几乎不能接受它。
因为我现在看到，那时在威尼斯施在我们两人身上的咒语不是别的，而就是死亡的想法这一可怕的魔咒。
那个可怖的城市和它日趋腐朽的宫殿和布满坟墓的教堂，在那几个黑暗、孤寂的星期里，真的仿佛是死神这个恐怖之王的故乡和首府；拂晓和黄昏时举行的礼拜、为死者祈祷的人、葬礼上的蜡烛，是为了崇拜他而举行的吟唱着圣歌的仪式。
现在假设（这是我想象出的解释），假设这个咒语，这个我只在短暂的时间里隐约感觉到的咒语，真的会使某人深陷其中，向一个原本充满生机和快乐的生命投下越来越浓重的阴影，直至完全把它覆盖，那么这难道不能为尤斯塔斯·卡尔爵士身上发生的事情提供一丝线索吗——不光是他对被埋葬的东方的兴趣，他在那个时候现身威尼斯，还有他那无法解释的神秘的终结，难道不能提供一些线索吗？
我对这个想法半信半疑，思考着它，我想到我们在古代历史中读到的那些伟大的人物和伟大的国家，他们好像生活在一种在这个伟大想法的阴影笼罩下的病态的快乐中；他们在自己周围摆满死亡的纪念品和死亡力量的可怕象征物；他们，比如埃及人，主要的兴趣不是在现在，而是在对未知的未来的虚幻探索中；不是在太阳照耀的地表，而是在地下死人的墓穴里。
既然这种心无旁骛、这份好奇心、这种留恋，使得古代的人们如此痴迷，我觉得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命运的宠儿成为这种心灵疾病的受害者并不是不可能；直到最后，他厌烦了其他享受，可能为自己打开了那扇黑暗的大门，成为那个暗淡领域中的一员。
这，正如我所说的，就是萦绕在我心头的想法，是我的想象在尤斯塔斯·卡尔爵士出现在威尼斯那座幽暗的教堂和几年之后他的死亡之间制造的联系。
但这是不是那个无法解释的谜的一条线索，或者这只不过是一个有些邪恶的幻想，我当然说不出来。
在庄严的音乐会上
我坐在那里，厌恶她丰满的胸部和色彩艳丽的假发。
离那些花里胡哨的长筒袜那么近，我怎么能倾听轻柔的音乐？
然后我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两人心中着了魔的琴弦被触动；我们透过同一扇窗户看到了天堂。
在那一刻的音乐里、在分享的喜悦中，我的灵魂和那位高大的女士那没有实体的灵魂牵起手，像晨星般一起歌唱。
灵魂共享
“我当然买下它了！我怎么能忍住不买呢？”
接着，我把这个对话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人们跟希斯洛普夫人在一起时总是这样做。“自由意志的行动，”我继续说，“这个概念，比如我有自由买那个珍藏本，也有自由不买，当你想到它时好像，至少对我来说好像——真的很悲惨。
我喜欢感觉到我必须追随我所渴望的事物，就像——该怎么说呢？——就像潮水追随月亮；我喜欢感到我的行动是由某种必要的原因引起的；我的内心世界不是一片毫无意义的混沌，而是一个有秩序的世界，就像外部的世界一样，由美好的法律支配，就像斗转星移背后的规律。”
“啊，我多么喜欢星星啊！”希斯洛普夫人喃喃道，“它们对我说的是些什么事情啊！
它们是对失去认可感的担保，是对无法言喻的慰藉的承诺。”
“慰藉？”我深呼了一口气，感到有些眩晕。
但是没关系：当我们遇到希斯洛普夫人时，我总是与她进行一些最为高深的对话。
蜡像
“但是我们真的永远不会明白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那会多有意思，”我对身旁的一位女士说，“要是我们能像后代审视我们那样认清自己！”
我以前说过这话；但是在这个场合下我为自己的话感到震撼——几乎像遭到雷击一般。
像一个鲁莽的招魂者一样，我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精灵吓到了。
在一个奇异的瞬间，我确实在那面无法避免的镜子里看到我们所有人，形容枯槁、肢体僵硬、着装过时——一套落满灰尘的古老蜡像，在时间的储藏室里愚蠢地傻笑着。
“最好立刻就被忘记！”我惊叫道。
我的反应如此强烈，似乎使旁边的女士有点惊讶。
形容词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出生在，唉，一个形容词的时代；为什么人们不能再写如银般流泄的眼泪，有着月亮尾巴的孔雀，意味深长的死亡，还有涂满星光的夜？
绝望
“是的，正如你所说，生活充满了这么多的失望、幻灭！
年纪越大，我就越来越多地问自己，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我们穿戴好，我们出去吃饭，”我继续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一场浮华的表演里行走，就像《圣经》里讲的，然后在那只蛾子面前粉身碎骨。
这芦笋多好吃啊！
我经常说芦笋是所有蔬菜中最美味的。
但是，我也说不准——当人们想到新鲜嫩绿的豆子的时候呢。
人们可能会吃腻芦笋，就像会吃腻草莓一样——但是我可以一直吃嫩豆子。
还有桃子和瓜——还有几种梨，味道美似天堂。
在人生这一个漫长夜晚里，我最喜欢的白日梦之一就是独自一人过一种拘谨、贪婪、自私的老式绅士般的生活，住在一栋方方正正的房子里，假定就坐落在德文郡吧。这栋房子有一个方形的花园，花园的围墙被杏、无花果和桃覆盖，还有珍贵的梨。这些梨树都是我沿着小路在树墙上亲手种的。
我会在秋季的阳光下走出去，手持一根金头的手杖，在梨成熟的时候摘下一只。
然而，这完全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椅子
在伦敦的大街上有我经常按响的门铃（我看到自己按响门铃）；在某些房子里有铺着光面和暗面印花布的椅子，我坐在那里，谈论生活，经常在喝完茶之后解释我的观点。
不满
他们都有高雅的举止和无瑕的名誉；他们看来很欢迎我的来访，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我讲的轶事。
只有一件事我对他们感到不满：他们在房子里摆放了许多充满陈腐的表述词语的书，我似乎只要一闻到它们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在近旁，就会产生轻微的反胃的感觉。
有些人，我相信，在看到猫时会产生这种反应。
错误的引用
有些“宝贵的句子是九位缪斯女神修饰过的”，他引用道。
我知道那个词是“打磨”——“是九位缪斯女神打磨过的”——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我竟然放过这样一个错误的引用，这让我怀疑自己的个性。
或者，我想到，也许我的个性正在变化；我也许，像一只安静地呆在茧里的昆虫，正在经历某种奇特的蜕变？我等着看我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低教会派的助理牧师？长着大胡子的少校？或许是一个注册的食品供应商？
维多利亚大街
我们一边向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走去，一边谈论着人生百态——我们走着，感到很难过。
前景，我的同伴说，黑暗得难以描述。
就在那时，一道阳光为我们面前的维多利亚大街的顶棚上方的教堂塔楼镀上了一层金色。
“但是为什么，”我问，双眼沉醉在这幅灿烂的画面里，“我们为什么不是为了美，而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活呢？除了美，还有什么赋予这个世界意义——是这些光彩吗，”我说，“仿佛从天神居处，从星辰之上福佑的地方，降落到我们身上？”
正当理由
好吧，就算我在午餐会上确实有些装腔作势，那又怎样？
难道我不该不时向我的朋友们声明我是值得重视的吗？难道我应该总是让自己被摧毁，被践踏，像尘土一样被对待吗？
圣经中的那些圣人和主教又怎样呢？
约瑟不是讲到他梦到他的麦捆站起来吗；底波拉不是不受指摘地歌颂她怎样成为以色列之母的吗；大卫不是夸耀自己战胜了狮爪和熊掌吗？
不仅如此，宇宙的创造者自己不是也在和他的选民交谈时，做出惊人的努力向那些希伯来人表现他的重要、他的力量、他的光辉的吗？
我不是按照他的样子被创造出来的吗？
更漏
在橡树街的街角，我停下跟我的邻居韦伯尔夫人聊了一会儿，她正在等公共汽车。
“告诉我，”她说，“那个模样奇怪的包裹里装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只更漏，”我说，便把它从包装纸里拿出来。
“我一直想要一只更漏来计算时间的流逝。
一想到时间，你会觉得它真的很神秘！看，我们说话时沙子正在往外流。
我手里拿着的是所有要素中最有力、最不可思议、消逝地最快的一种——时间，这个可悲的解药可以治愈我们所有的悲伤——但是我说！
你的公共汽车就要开了。
你要是不小心就会错过它了！”
行动
我不只是一个思想家，不是只会做梦和想象的生物。
我付账单、寄信；我买新鞋带，把它们系在我的靴子上。
我出发去理发时，带着钢铁般坚毅的表情，它属于那些拥有君权和不可征服的意志的男人，属于那些步伐撼动大地的恺撒们和拿破仑们。
等待
我们在滑铁卢相遇；因为我们要游览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一起坐火车去；但是当我们在那个乡村火车站下了车，她发现她的行李没运到。
它们可能被运到下一站了；当工作人员打电话询问情况时，我陪她一起等待。
这是一个温暖宜人的春季夜晚：肩并肩，我们安静地坐在长木凳上，面对着月台；火车开过引起的喧闹逐渐退去；天色越来越暗，静谧的天空中亮起一颗一颗的星星。
“多么平和啊！”我说。
“这难道没有一种魅力吗，”我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星空下像这样安静地等待？这毕竟是一次小小的历险，不是吗？这一刻带着一种它自身特有的心情、色调和气氛。”
“我经常想，”我再次大声说出我的想法，“我经常想就是在这样的等待和无声停顿的时刻，你才能最充分地体验生活的滋味，还有我们不堪一击的凡间的甜美和不确定，我们能如此轻易落入恐惧和希望之中，如此依赖于无数意外事件。”
“行李！”一阵沉默后，我说，“人们的思想穿越陌生的海域时，竟然随身带着装着刷子和布料的皮箱子，这难道不可笑吗？假设所有这些琐碎的垃圾，”我说，用我的伞捅了一下我的手提箱，“假设所有这些垃圾都消失了，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她开口说话了。
“但丢的是我的行李。”她说。
以ION结尾的词
“自我决断，”其中一人坚持道。
“仲裁！”另一个人叫道。
“合作？”最温和的那个人提出建议。
“没收！”一位女士不肯妥协。
我也在这些词的声音里微醺。
它们难道不是治愈我们所有疾病的灵丹妙药吗？
“陶醉！”我插话，“洪水、造林、鞭打、变质、男女同校！”
错误的词
我们喝茶时谈论起宇宙。其中一人宣称至少他完全没有幻想。
他很久以前就面对这个事实了：自然对我们的希望和恐惧毫无怜悯之心，对我们的命运毫不在意。
宇宙，他说，是一个巨大的无意义的机器；人类，拥有理性和道德判断力的人类，是盲目力量的产物，虽然这种力量会很快摧毁人类，但是人类必须轻视它。
要毫无热情地、绝望地忍受我们命运的悲剧，永远不要退缩或低头，极其轻蔑地对抗这敌对的力量，蔑视命运丑陋的面孔，站在深渊的边缘，冲着死灰色的星星攥紧拳头——这，他说，就是他的态度，而且你能想象出，这给其他人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而我，则兴奋得不能自已。
“天啊，太绝了！”我大叫。
静止
我在街上走到半路，停了下来；我忘了出来要做什么事了。
我想要的是什么？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想要的；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欲无求，像海上的一艘船，被所有的风遗弃。我好像会站在那里直至天荒地老。
然后，一片云彩投下阴影，微风再度吹起涟漪，风的推动使水面变暗，重新带我启航。
生活再度变得重要，充满意义；我的想象力突然被照亮，想起我急匆匆地出来是要买邮票。
中伤
“我听说你不相信爱情——”
“到底是谁这么跟你说的？”我愤慨地大叫。
“我当然相信爱情；——没有人比我对爱情更有热情。
我在所有时间、所有季节都相信它，在春天尤甚。
呵，只要想一想！
苹果花间的真爱，恋人们唤醒四月的夜莺，双手和双唇的触碰，花朵般柔软的肢体交缠在一起；而所有这一切的背景是春天快乐、充满音乐和香气的景色。
啊，没有什么能比这更亲切，汤姆金斯小姐，比这更适宜、更漂亮！
“我不是一遍又一遍地说过，我不是在周报上不止一次地发表过这个看法吗？”
合成
“太糟糕了，”我说，“我觉得这简直是邪恶的，你这样把你的朋友们撕成碎片。”
“但是你自己也这样做，你知道的！你对人们分析，再分析，然后你把他们重新拼成不现实的生物——”
“的确是这样，”我郑重地回答。
“如果我把人们拆成碎片，那是为了把他们重新拼成比从前更好的样子；我使他们变得更加真实，可以这样说，更加重要，从本质上更接近他们自己。
但是把他们切碎，就像你所做的，然后把碎片随意散在地板上——在我看来，这是多么的残忍无情而且大错特错！我简直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收缩
有些时候我的灵魂漂浮在星群之外；那时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属于我。
然后它再度蒸发、收缩、减小；洪水从浩瀚的宇宙之碗中溢出，剩下的不够盛满一只茶匙。
安慰
人们常说，她哀叹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追忆过去的快乐更令人感伤了；但是对她来说，似乎不是我们记住的方式，而是我们忘却的方式，才是生活真正的悲剧。
一切都从我们身边褪去；我们的欢乐悲伤如一去不返的潮水般消失不见；我们无法阻止它们的流逝。
她悲叹道，这种遗忘带来的悲伤，比我们在乎的所有事情都活得更长久；这种可以说是生命中持续不断的死亡，难道我感觉不到吗？
我深切地感受到这种悲伤；我对此感到十分悲痛。
“但是，”我说（因为我真的很想找些也许能够安慰这位伤感的女士的话）“但是难道我们不能，在渐渐褪去的记忆中找到些补偿吗？想想，比如——”
但是，唉，我能提出什么建议呢？
“想想，”我停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后，又说道，“想想遗忘、阅读，再遗忘、再阅读简·奥斯汀的小说！”
伊伯里大街
“你想绕过我吗？
你看起来多古怪啊！
你在伊伯里大街做什么？”她问。
我感到一大片健康的红晕漫上了我的脸。
“有位女士住在这里——不，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位女士，”我绝望地说，“惠格姆夫人，她痛恨我写作的方式，把我的上一本书扔出了窗户。
我不时走过她家以练习谦虚，并且学习——我们都应该学习——去忍受这个世界的蔑视。”
然而，这位惠格姆夫人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我去伊伯里大街其实是为了看别的东西。在那儿的一家商店的橱窗里，有一面古老的威尼斯镜子。有一天我经过时，在那微暗深遂的镜子里，看到过一个富有浪漫气息、衣着得体的模糊身影。
威尔士竖琴茶馆
我们在异常肮脏的伦敦能找到怎样迷人的角落！又有怎样奇妙的相遇会成为喜爱伦敦的人们经历中的一部分！有一天，当我从艾芝威尔路出来，走了很远的路，在布伦特水库岸边的威尔士竖琴茶馆停下来喝了杯茶，我发现在这家客栈具有现代感的正门后面，有一个花园，里面装饰着人造遗迹和雕像，开满了秋天的花朵，清澈的池水泛着波光。
坐在那里喝着茶——我起初以为我是独自一人身处在暮色中，然后——然后我注意到花园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离我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她戴着破旧的圆帽，旁边放着手提包，她也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落日的余辉。
我猜她是一个老处女、或许一个裁缝、又或许是一个退休的家庭教师，她是那一类女人中的一个：终身未嫁，独居在安静的住所，爱看爱情小说，喜欢一个人旅行。
我们坐在那里，在渐渐暗去的天色中，只有我们两人。不止一次，我们视线相交，一种含有赞同和理解的奇特联系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我们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充满无声宣言的对话。
“是的，”当我们的视线越过举起的茶杯交汇在一起时，我们好像在说，“是的，美丽、浪漫、歌唱幸福的青鸟——这些是我们在乎的事情——这是我们不顾一切仍然在乎的唯一的事情。
但是在肮脏的伦敦街头我们在哪里才能找到它们？”
“然而，”我们的目光似乎在询问彼此，“这个花园，简陋又故作姿态，难道不浪漫吗；这难道不像魏尔伦的一首诗里所描写的景色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难道不正呈现着一种奇特的美吗？我们喝完这杯香茗之后所产生的这种冥想的情绪，如果我们诚实的话，如果我们不叫它幸福，还能叫它什么呢？”
误解
人们似乎常把我错认作另一个人；他们和我说话时好像我是一个情真意切、信念坚定的人。
“你对民主有什么看法？”他们问。
“你支持在英吉利海峡修建一条隧道吗？”“你相信死后的存在吗？”
我摆出一副沉思的神态。通过凝重的表情和闪烁其词的回答，我掩盖住了——或者说至少我希望自己掩盖住了——我的有损名誉的秘密。
升降机
我上来到底是要做什么？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我的卧室里，已经完全忘了我一步两个台阶地奔上楼来要做的事情。
手套！
当然是我落在那里的手套。
但手套有什么重要的？我自问，在一个如约翰逊博士所描述的充满罪恶与痛苦的世界里。
噢，天啊！
我是多么厌倦这些解释自然现象的陈腐说教——这些对着机械力的美好表现大喊虚空的行为！我那想要衣冠楚楚地出门的渴望，如果它能摆脱地心引力，如果它能把七十多公斤的物件从地面举起十几米，如果它能每天都这样做，而且一天做好几次，那么它在房子里岂不是像液压升降机一样方便、了不起吗？
斯隆街
我虽已步入中年，却仍然精力充沛，外出漫步的时候，如果一定要说实话，我的心中还怀着痴想，希望能有一次浪漫的邂逅。例如我走在斯隆街上，看着来往的行人，然后开始想象比我在这条大道上看到的任何面孔都要迷人的圆月般的脸蛋儿。
但是接着，我产生了一些更不着边际的想法，那是不切实际的玄思冥想；我想象到的那些月亮般的面孔，好似月缺一般变得残缺，路上的行人消失无踪。不朽的理性瞧不起那只与她同处一躯之中的白日飞蛾，转向她水晶般透明的冥想的领域。
我迷失于时间之外，在一片白色的静默中继续走向斯隆广场。
摄政王公园
我在去汉普斯特德的路上，途经摄政王公园，当时我很好奇，是些什么样的人住在那些灰泥粉刷的宏大排屋和新月形房屋中呢，这些房屋有着庄严的外观、横楣、墙饰和塑像。
我心里想，那些住在这些威严的旧式宅子里的必定是些了不起的人物，举止端庄，脊背宽阔，注重当地特有的用词和信仰的人；或是从那个已经无法和他们相称的世界隐退的王公遗孀和显贵；又或是属地的前统治者、无所作为的总督、年迈的主教、身体孱弱的将军，他们头戴高顶礼帽，乘坐老式四轮四座大马车在公园里兜圈——在我的想象中，那应当是一个稳重、谨慎、意图明确的群体，一个依然缅怀维多利亚女王，或许仍对亲王的逝世感到遗憾的群体。
或者，就像我时常幻想的那样，这些宽敞的公馆会不会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政治家、皇室名媛和仪表堂堂的杀人犯的宅邸？这些人在附近的蜡像展览上，注视着整日喋喋不休、互相推搡的肤浅的新生代，呆滞的双眼里显示出对他们的不满。
鸟舍
孔雀般的虚荣、骄傲的、五彩斑谰的有冠凤头鹦鹉，愉悦的迷恋、粉饰的空想——真是遗憾！这些来自不可能存在的天堂中的青鸟，都长了如此的尖喙利爪，让人只得将它们关进不怎么干净的笼子里。
圣约翰森林
我继续前行，气氛很快变得轻快起来。王座、神坛和高顶礼帽投下的阴影渐渐淡去，约翰·布莱特、格莱斯顿和维多利亚女王的身影从我的脑海中退去。
我走入了圣约翰森林的领地，路过那里外观妖艳的别墅、欢快的瑞士山墙和轻佻的哥特式或者意大利式甚至东方风格的正面，它们对于存在漫不经心的展望，那种玩世不恭的氛围，开始产生了影响。
圣约翰森林是小说中女冒险家们放纵声色、举行奢华晚宴的地方；我经常读到那些来历不明、拥有难以置信的魅力的外国女伯爵，她们引诱年轻英俊的外事官员们来到这些别墅，在灯光昏暗、香气怡人的卧室里从他们身上窃取重要文件。
但我至少从来不过分严厉地谴责这些年轻的外交官。
静谧的街道上，神秘的有盖马车停下，有着动人光彩的眼眸轻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透过车窗，优雅地发出召唤；他们不过是凡夫俗子，又怎么能抵御住诱惑，拒绝这充满危险又让人着迷的邀请呢？、
花园郊区
我时常听人谈起汉普斯特德公园郊区，那里的居民试图营造一种高雅文化的氛围，也可以说，在那里重现黄金时代。
但现在我必须坦白，我之所以走向那里的庭院和窄巷，完全是世俗的猎奇心理作祟。
当我看到育儿法、手工艺、儿童研究协会的通知和关于轮回转世、圣杯和神圣的琐罗亚斯德的教诲的讲座通知时，恐怕当时的我哑然失笑了。
但这笑声听起来多么单薄啊，在这安静的宜人之处，这美好独特的乌托邦之中！
这是个充满幻想的午后，秋日的阳光在低低的云彩之下，这样的天气适合内心冥想。我沿街徒步于这座超凡脱俗的城市，感受着井井有条的秩序，看着四周漂亮的建筑，心绪平静下来。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是个理想主义者，这里就是我的精神家园。放弃电影院来这个山顶安家，似乎是个合理的计划。
眼前浮现出我如何度过安逸的日子的画面，白天打理花园、做手工、听讲座，晚上细细研读世界名著。
虽然我还是频繁出入电影院，花过多的时间流连于高档商店的橱窗，那个午后的幻想也终未实现，但我觉得自己因此有所长进：我觉得自己脱离了纯粹的玩世不恭、市侩粗俗的群体。
因为至少，我在毗斯迦山上看到了那座天赐之城，把它的理想当作我的理想，虽然仅仅是在那个午后，仅仅是在一个虚幻的梦中。
星期天的拜访
“好吧，我必须要说！”当我们发现自己又一次在街上时，理性大声感叹。
“现在又怎么了？”我惴惴不安地问。
“为什么你总是想成为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不做真正的自己呢？”
“但是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我再问你一遍！”
“我真讨厌看到你装傻充愣的样子；想想他们是怎么笑话你的！”
我把自己那个受人尊敬的光鲜形象留在了我们身后的房子里，它已经开始失去光泽。
“然后呢？”我那个牢骚满腹的同伴继续发问。
“你要是到了南肯辛顿会变成什么样，我倒想看看。
一个伤心、敏感、孑然一身的魔王，幡然醒悟，声名显赫；还是一个直率、风趣的水手，喜欢喝酒和结交挚友？”
反常
当人们用光鲜的名号装点他们的谈话，用各种轶事来烘托出自己高大光辉的形象时，虽然我笑话他们这种孔雀般的肤浅表现，却从不苛责这一点。
不，我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也属于这个大家庭，要是——一生中有一两次——我也放纵我蠢蠢欲动的舌头，会不会让人惊讶不已呢？
不；——让人惊讶不已的是每每只有我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蒙蔽大家。
倾听者
这是我最喜欢的话题之一，但是这次我丝毫感觉不到是我在讲话。
不，是真理通过我在闪耀；我被选中将启示的光芒宣告于世。
难怪他们对我的声调和手势印象深刻；难怪甚至那位最难以取悦、吹毛求疵的女士也一直用几乎入迷的神情注视着我。
就像云会遮掩太阳的光辉，从记忆的沼泽中升起一层言语的薄雾，使我的思想一时间陷入了黑暗。
我置之不理；它们毫无意义。
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我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中，完全不相信他们的注视暗示着邪恶。
哦，不！那个句子我听过，我听过，那个句子，“她将你模仿得分毫不差”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废话。
鱼子酱
“你难道没有不好意思吗？”女主人发现其他所有客人都已经离开，只有我一人还留在餐厅里时，这样问道。
“不好意思？为什么我要不好意思？”我一边问一边继续吃。
“我只是遵从昔兰尼的亚里士提卜的教诲罢了。他认为我们应该完全活在当下，因为只有当下是存在着的，只有在当下生命的绝对益处才在我们眼前展现。
只有把每一个时刻都看成是永恒的，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只有通过摒弃恐惧、激情、或是偏见，冷静决绝地筛选生活提供的益处——他说只有这样，智慧才能显露；只有这样，”我解释道，同时又拿起一块鱼子酱三明治，“凡人才有可能与天神共享幸福——这些光明的天神，永远汲取着幸福。”
云端之上
“我真的非常讨厌流言蜚语。”她喃喃地说。
“我也非常讨厌！”我听到自己大声附和道。
“人性中有这么多美好和高尚的方面，为什么不谈谈那些？”
“就是啊，为什么不呢？”我叹息道。
“我总是觉得，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别人或者觉得别人无聊，那一定是他自己有问题。”
“你说得太对了！”我大叫，美德惭愧地偷偷潜入我的心中。
“但是如今人们这样的愤世嫉俗——他们讥笑一切令人生值得活下去的东西——爱情、信仰、友谊——”
“但是即使用于嘲讽，那些名字还是如此可爱，像星星般闪耀。”（我要是那时死了就好了；因为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适合上天堂了。）
“你说得多好啊！和你谈话真是种享受。”
我也很享受，而且感觉好多了；只是稍微有些晕眩、喘不过气来，就像自己在一只气球里被升到了空中。
泡沫
晚上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烦恼着世界的事务，罪行的重担压垮了我可怜的肩膀，我有时允许自己的思想休息片刻。
我把我的虚荣封在一只瓶子里。我拔掉瓶口的软木塞，那个友好的精灵从里面冲出来，身形膨胀开来，遮住了天空。
我轻盈地走过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我有着截然不同的风采。
我不会去描述那个转瞬即逝的绝妙宇宙；不久我就把它掐灭了，或者是它自己消融在稀薄的空气里。
复乐园
田野和老农场、小河、榆树围绕的乡村教堂、远处大房子的屋檐下的公园正门，一起在夜晚的空气里构成了一副如梦的图画。
我感到奇妙的快乐；对眼前这幅景象的每一个细节我都如此熟悉！我曾在小溪里捕鳟鱼，在草地上飞奔——有多少数不清的安静的英国岁月，我不是在这片景色中度过的，而是生活在一本又一本数不清的描写英国乡村生活的轻松老式小说中？在那里我受人爱慕、被人追逐，追求无数牧师的女儿。我把时间都花在读这些小说上了，荒废了自己的生活。
时刻
“糟糕的时刻？是的，当然有，”我说，“生活中比比皆是——让我想想——”
“在旧口袋里发现别人没寄出的信；有人看到你对着街上的镜子看自己的样子，或者有人无意中听到你对着一个女公爵谈论理想；拒绝登门的修女认捐的请求，或者一位新结识的漂亮女人借给你一本她自己写的书，里面充满神秘的废话和在一个旧世界的花园里可怕的沉思冥想——”
打断
“生活，”一位憔悴的寡妇说，她因聪慧而出名，“生活是一场无休无止的牙痛。”
谈话沿着这条脉络进行下去：许多耳熟能详的话题都被谈到了：劳工问题、传染病、癌症、肺结核和税收。
离我很近的地方坐着一位瘦小的老妇人，她镇定自若地喝着茶，置身事外于这场忧郁的合唱。
“好吧，我必须说，”她评论道，同时转向我，低声说，“我必须说我很享受生活。”
“我也是。”我悄声回答。
“当我享受事物的时候，”她继续说，“我知道我在享受。
比如说，吃东西、晒太阳、夜晚用热水瓶取暖。
而其他人总是在想烦心事。”
“这还是有点儿差别的。”她站起来和别人一起离开时又说。
“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回答。
炼金术
我很遗憾没能跟那位老妇人多聊一会儿。
我觉得我们志趣相投，有许多话可以对彼此讲。
因为她和我都不是那种满脑子垃圾的家伙；我们更好地运用了那个上天神圣而可爱的赐予。
我们邀请别人和我们分享思想，通过分享来提升这种微妙感觉带来的乐趣；我们通过蒸馏从我们最美好的时刻提炼出，可以说，一种神丹妙药，不让任何酸臭的东西留在意识闪亮的坩埚内。
我真希望我们能够更深入地讨论，像两个炼金师那样，讨论我们技艺的理论和实践。
助听器
他们在谈论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在那里是如何消磨时间的？”有人问。
然后我抬高声音——我沉默地坐在那里太久了。
“啊，真是个神秘的问题，想想看，人们是如何消磨时间。
毕竟，我们只瞥过他们几眼；但是，我常常好奇，在他们静默的私密的时间里——在他们生命所有神秘的间隙里——他们在做什么呢？”
“在哪儿？”
“在时间里，我的意思是，当没有人看见他们的时候。
在间歇里。”
“但你刚才用的不是这个词啊？”
“一回事——间隙——”
当然，此时会有一位耳聋的女士在场。
“你说什么？”她问道，同时把助听器拿出来，等我回答。
内疚
我该想什么？我撑开伞的时候这样问自己。
在这个严酷肃杀、尘土飞扬、泥泞不堪的冬日午后，当我走向贝德福德广场时，我应该如何使用我的想象力呢？我是不是应该想想阿拉伯或者异域的鸟儿；想想信天翁，或者那些大秃鹰？在安第斯山上湛蓝的高空中那些秃鹰安睡在展开的翅膀上。
但是有一种内疚感压抑着我。
我做了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没做？
还有那似乎在威胁我、追赶我的模糊身影？是的，我错怪他们了；又是那些波兰诗人，是米茨凯维奇、斯洛伐茨基、西莫诺维茨兹、克拉西茨基、科哈诺夫斯基——这些人的作品我连一个字也没读过！
卡多根花园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迷雾中走出，向我搭话：“不好意思，先生，您能告诉我去卡多根花园怎么走吗？”
“卡多根花园？恐怕我也迷路了。
或许，先生，”我补充说（在那个白色的神秘世界中我们俩似乎出奇地亲密），“或许，先生，您可以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我要找的花园？”我轻轻说出它们的名字。
“海斯帕利亚花园？”那个声音重复道，“我想我从没听说过海斯帕利亚花园。”
“噢，当然啦！”我大叫，“就是那个有落日和一些唱歌的少女的花园！”
拯救
我绝望地坐在卧室里，穿着大衣，戴着帽子，感觉自己把握不住生活，对生活不再有丝毫的兴趣。
我无精打采，不愿抬起一根手指，去收获世界可以给予的全部；我掏出一根香烟，然后在口袋里摸索着火柴，这完全是无心的举动，是一种自动的行为，是一具尸体在生命离开它之后的轻微抽搐。
但当我发现我没有火柴，发现——该死！——哪儿都找不到一盒火柴，然后，随着这种愤怒，生命如洪水般汹涌归来——温暖熟悉的自我存在感，带着它所有的愤怒和不变的魅力，一起汹涌归来。
墓志铭
“但是，或许他是你的朋友？”我的唇这样说；“这样安全吗？”我的眼这样问。
“我能不能斗胆告诉你，我认为他糟糕透了？”
这很安全；只有沉默笼罩在他们身上，那些哀伤的人们，他们在我死去时低声说：“他从没说过任何人半句坏话。”
“啊，再见！”当我那带着孩子气的关于自己葬礼的白日梦慢慢消逝时，它低声轻诉。
罗马教皇
我喜欢躺在床上，阅读那些罗马教皇的生平。
我想我可以一直读那些教皇的传记。
当我沉浸于英诺森某世或庇护某世的所作所为时，他之前的教皇就渐渐退去了；早先的基督牧师们也都从我日渐衰退的记忆中消失了；我准备好带着不断更新的惊奇，去重新阅读那些神圣而顽固的老人们暴虐的举动。
魅力
“说到魅力，”我说，“我觉得有种品质非常吸引人，尽管大多数人没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也相当不喜欢。
这个品质就是观察力。
你在18世纪的书里读到过——‘一个观察力敏锐的男人'，他们说。
很少有人，”我接着说，“真正注意到什么东西——他们活在理论和浅薄的梦里，用漠不关心的眼神看着你。
他们对真实世界没有真正的兴趣；但我所提到的观察家们却觉得这世界是无穷的魅力之源。
什么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可以一眼看出他们遇到的是怎样的人，这些人属于哪里，他们的职业，他们住什么样房子。
最微小的事情都足够让他们用来判断——声调、手势、戴帽子的方式。”
“我判断人时，”一个同伴评论道，“总是看他们的鞋子。
我看人首先看脚。
现在还看鞋带——鞋带可以告诉你多少事情啊！”
我一边暗自把脚收回到椅子下面，一边迅速重新考虑我对魅力的观点。
协奏曲
“多么美的乐章！”音乐暂停的时候她小声说。
“美极了！”
我强打起精神附和道，尽管我一个音符都没听进去。
我立即发现自己又在被告席上了；审判又开始了，这不断重复的刑事诉讼案件里，我既是法官又是罪犯，既是整个陪审团又是双方的辩护律师。
现在我以我其他值得尊敬的造诣和大体上优秀的品质作为辩护的理由；然后跌回我的梦里，让小提琴在其他乐章里发出无人理会的悲叹，让大钢琴叮咚作响。
某地
某地，远在地平线以下，有一座城市；有一天我会启航去寻找它的港口；要根据哪颗星来航行，或者海港在何处，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穿越平静和风暴，穿越海上的喧嚣，我将一直航行，直到终于有某座山峰升起，告诉我目的地就在不远处；或者我会在黄昏中看到，一座灯塔，在港口闪闪发光。
奇迹
她点燃了酒精灯准备烧茶，然后带着无比真诚的眼神转过身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但我们从没有真正谈论过严肃的话题。”她说。
她说这话时，我发现自己处境危险；我和那个热切的人独处一室，她要开始跟我讨论我的灵魂了。
“快来救救我，噢，你们这些守护神！”我这样召唤那些不朽的战士，他们挽救那些英勇的智者于最艰难的困境，帮助真正的骑士守护他的荣誉和生命，帮助挣扎的少女保卫对她们来说比生命本身还珍贵的东西。
但很快我就不必被迫效仿那些女士了；因为，在危险快降临到我身上的紧急时刻，酒精灯突然蹿起火舌，差点爆炸；水壶也打翻了。我很快到了安全的街上，灵魂就像山顶的白雪一样没有受到亵渎。
陈辞滥调
“毕竟，生活中的小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不由自主的突然爆发让他们大吃一惊，而我也懊恼不已；但我已经成为了一位道家化解之术的专家。颜回向孔子描述化解之术，称之为“坐忘之术”。
我已经学会了在尴尬的时刻把自己的个性放在一边，把自我溶解到这充斥一切的气氛中；事实上，是重新回到宇宙的变动不居中，就像此刻我坐在那里，成为一团无可指摘的物质，和岩石和树木一起，根据天体的运行不停转动。
物神
我在楼上一个白纸板盒子里供奉着一件黑色的礼器，这是我与基督教世界和庄严习俗之间最后的联系：只有在神圣的场合，只有在我的种族举行某些盛大的部落舞蹈时它才露面。
我带着它进行极度悲痛或无限幸福的游行：在盛大的婚礼庆典上，或是最后的告别式上，我脱帽捧着它，在圣坛和坟墓前鞠躬。
要说的话
“你和赫斯太太相处得怎样？你们好像没什么话说！”
“你有没有注意过，”我问，“当你试图跟人交谈时，各种各样不合时宜的话都飘了出来，而且极具诱惑力？”
“对我来说，”我继续说，“这些未曾说出口的幽灵有时是陈辞滥调，有时是可怕的事实；或者是那些像刚才那样把我震聋了的邪恶、滑稽的故事，它们像野兽一般在我紧咬的牙关后面叫嚣。”
回声
在我们交谈时，不时地，从餐桌另一端传来只言片语。
“他们说的情结是什么意思？”她问。
“哦，只不过是一个当下流行的词，”我回答说。
“如今什么都是情结了。”
“大多数人说的话，”我继续说着，“只不过是——我该怎么说呢？——只不过是时钟的嘀嗒声；它记录时间，但没有其他意义。
但我喜欢为自己思考，而不仅仅是一个我所生活的时代的喉舌——一个共鸣板和当代喋喋不休的闲谈的回声。”
“听吧！”当他们的声音又传到我们的耳朵里时，我说。
“只不过是一个当下流行的词，”有人在大喊，“仅仅是当代喋喋不休的闲谈的回声！”
惯例
我按照时钟生活；我所有的活动，我的出入，我抽烟和读犯罪故事的时间都设置好了，与地球和太阳的运转和谐一致。
与幸福相比，我更爱我的习惯、准时的惯例、钟摆的摆动，它们伴我度过月月年年。
就这样，我的生活在它的轴上默默旋转；但如若有丝毫的错位或失调——比如邮件送晚了，或者早报没送到——我就会眩晕，就会颓废，感觉大地在我脚下摇晃。
清道夫
“客厅侍女和厨师都要辞职——”
“我的胃一点都不对劲——”
“当然，电话是坏了——”
“他们送来的煤都是石头和煤灰——”
“所有的电线都要换新的——”
“我觉得土豆很难消化——”
“我的姑姑得拔掉十八颗牙齿——”
我难道只是一个供别人倾倒烦恼的垃圾桶或者厨房水槽吗？
我自己难道没有痛苦，不会消化不良吗？
温床
这真是太过分了；报纸上的消息骇人听闻；中欧和亚洲大陆陷入一片混乱；哪里都没有令人心慰之事；英吉利海峡的暴风雨，世界各地的地震、饥荒、罢工、起义。
谜题的负累，这个不可救药的世界——这个上演人类低贱的剧院——的全部重担，实在让我难以应付。
“要给早熟的蔬菜准备温床，需要等量的马粪和落叶。把这些东西分层垒成一大堆，”我带着浓厚的兴趣读道，“放置若干天，然后翻一翻。
温床必须放在冷风吹不到，但是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应该选择那些早熟、矮小的土豆品种；可以从开放的花园里挖出芦笋——”
失语症
“但是你一个字都没说——你应该告诉我们你怎么想。”
“事实是，”我在她耳边（她没有避闪）小声说，“事实是，我说得太多了。
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喋喋不休；想想我还要怎样继续喋喋不休，直到舌头在灰尘中窒息！”
“而最糟糕的是，”我继续嘶哑着小声说，“可怕的是没有人理解我；我永远无法向任何人解释清楚我对事情的观点。
我可能会说到自己脸色发黑，而没有人知道——我应该进坟墓——而没有人会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巴克夫人
巴克夫人一会儿就会下楼来，所以我呆在客厅里等她。我刚认识她没多久，她便热情地邀我来她家喝茶。
我知道这么做会显得不稳重，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被单独留在一间屋子里，我总忍不住要窥探屋子里的装饰品和藏书。
人们为自己的精神世界打造的居所像贝壳或鸟巢一样，这总是让我很感兴趣。
“这是个瑞士迷，”我猜想，“曾经去过东方——一套法勒牧师全集——至于那个留胡子的半身像是门德尔松，毫无疑问。
天啊！
一只猫标本！
那个摩尔风格的饰板挺难看的。
就是这样，很多非常善良的人却毫无品位——”
接着我看到了那座钟——那个粉色的中式座钟，上面画着一张猴脸。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下了楼，又轻轻关上了身后的大门。
魔法
“你认为世上有鬼吗？”她眼睛似乎在冒火,唾沫四溅地说：“你相信魔法吗？”
我问：“你对词源学感兴趣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词源更让人着迷了。
我可以一辈子都花在从词典里查词源上。
这样才能了解真实的生活和历史的神奇之处。
比如说魔法这个词，你肯定知道，源于Magi这个词，也就是古代波斯的教士的意思。”
“难道你不热爱英语中沉淀下来的波斯词汇吗？
对我而言，它们在我们的北方语言中就像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比如魔法和天堂；还有那些花、宝石、昂贵的水果和绸缎的名称。郁金香、丁香、茉莉、桃花、青金石，”我不断说着，“还有天蓝、塔夫绸、绯红。”
声望
我在骑士桥路上有点鬼鬼祟祟地向着新月鞠躬；这个小仪式无疑是一种史前时代遗留下来的迷信，但是我悄声说出的愿望传承自一个较晚的时代。
那是希腊罗马时期的回声，是那时的诗人和英雄的理想抱负；对它的记忆仿佛在星光和音乐中划过天空；我在璀璨的群星中看到那些仪容高贵的不朽的人物，耳朵里响起他们的名字。
“我能不能，也——”我难以置信地低声说，向着月亮举起帽子。
新闻
尽管我的道德感很敏锐，而且总在担忧人们是否能够坚守正确的行为原则，但我发现在读到退役的陆军上校伪造支票，身份高贵的女士因在商店盗窃皮草被抓这类新闻的时候，我不会落泪。
不知为何，受人尊敬的人突然犯错，做出有失体统的古怪举动，诸如诽谤、重婚、贪污、强奸未遂——他们不时做出惊人的转变，坏了规矩，上了治安法庭——我要怎么说呢？——好吧，他们绝对没有遮住我的阳光。
那么牧师呢？
要是有位牧师犯了错，我请求你，温柔的读者，为了我，请不要太过悲伤——
络腮胡子
从前有一个年轻人认为自己看到了生活真实的样子。他为自己能够不抱幻想冷酷地直面这个世界而感到自豪。
这么多年以来，他继续冷酷地看待这个世界，正如他所认为的那样。
这是他对自己的认识；但是一天，他遇到一些十分年轻的家伙，他看见，可以说是在他们眼中映出的，是一个随和的老绅士，穿着白马甲，蓄着维多利亚时期的络腮胡子，热爱灵魂和日落以及对所有问题都有得体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他在那些令人讨厌的年轻人眼中看到的形象。
拼写课
引得那些年轻人大笑的那件事并不是一件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
我言简意赅地阐述了我的信念；但是他们好像没怎么听过我所使用的那个经久不衰的单词——他们互相看看，开始交头接耳。
然后一个人悄声问道：“您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大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单音节的词。
他们又开始小声说话，然后他们的发言人又一次站了出来。
“请您告诉我们您怎么拼写这个单词，好吗？”
“它的拼写，它的拼写里有一个W!”
我大声喊道，“W-R-O-N-G—WRONG!"
在俱乐部
“这是寄宿学校教育的结果——”
“是流行报刊——”
“是工人阶级的自私自利——”
“是电影——”
“是犹太人——”
“受雇的煽动者——”
“信念的腐朽——”
“家庭生活的分裂——”
“我把它归咎于，”我说，“太阳黑子。
要是你想知道，”我继续无情地说，“要是你问我所有现在社会动乱的起因——”
耽搁
今天早上我早饭吃得晚了，因为我在舒舒服服泡热水澡时想到其他所有热切的思想家的思想，结果泡的时间太长了。就在那一刻—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正在伦敦各处泡着热水澡，任时间流逝。
微笑
当人们在街上兀自微笑起来时，当我看到一个丑陋的男人或一个无趣的女人脸上浮现出快乐的表情（那些脸孔，看起来不太适合快乐的微笑）时，我想知道他们心中出现了怎样的画面，才能反射出那些微笑；怎样的脚灯，怎样欢乐而不可思议的场景，才能让他们泛起虚荣的光彩？
梨子
“但是在布卢姆斯伯里，每个人都极其热爱这本书！”我抗议道。
“好吧，即便如此又怎样呢？”别人这样回答。
我也是一号大人物，但是正处于尴尬的境地中。
表现得像个带着庸俗崇拜的蠢人，在一场自助午餐会上被人看到大叫鱼不新鲜。
“哦，当然！”我反击道，“我知道现在流行鄙视我们所生活的年代的品味。
即使在波尔汉姆，也没有人会承认他们读过当代的书。
但是我的态度一向如此—”（一向是什么？我得赶快想想）“我一向觉得，说到底，属于自己所在的时代会更有意思：分享当下特有的景象，那些辽阔的全景中飞逝的瞬间，那是后代人永远无法捕捉到的。
在伊丽莎白时代做个伊丽莎白时代的人，在浪漫主义运动鼎盛时期做个浪漫主义者——”
但是这样做没用：我看出来这样做没用，所以我拿起一个大梨，默默地品尝。
我对梨了解颇多，而且特别喜欢吃。
这是一只Doyenné du Comice，是最美味的一种。
黎明
我的想象力会在一些地方翩翩起舞，比如荷马史诗里的黎明；那里有露台，上面有栏杆和大理石喷泉，当我慢慢走近时，理想化的人物露出笑容；还有冬青树丛和山毛榉，我在树下喋喋不休地大发议论；那里的花园比大多数尘世间的花园都要怡人，成群的女士对我的声音百听不厌。
失眠
有时，在我生气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愤怒地与我所反对的观点进行辩论。
错误信念和黑暗那些蝙蝠一样的怪物，闯进屋里；尽管他们带着光天化日之下气势汹汹的谈话者的那副面孔怒视着我，而且在辩论时用大喊大叫的声音盖过我，但是，在这些夜间的论战中，总是我的主张让对方无话可说。
我不会放过他们，现在轮到他们被鞭笞得恼羞成怒，被迫承认说错了话。
阅读哲学
“关系中的心不在焉对意识的影响，其强烈程度不亚于概念的外来性对自然现象的影响。
在其最广义的公式中——”我机械地翻过那一页，但是这到底是在讲什么？一定有某种幻想在我的眼镜和书本之间扇动翅膀。
我转身抓住了那美妙的白日梦。
做一个智者——是的，当我的眼睛在看黑格尔的作品时，思想却偷跑出来，用我的警句让世界赞叹。
每次谈话到了它最让人窒息的时刻，我总是说些具有双重意义的语句，这些语句回荡在整个切尔西。
我一生都因为机智幽默的话语让人害怕，当我的骨灰最终被扫入一个大小适中的骨灰盒中，我仍然活在人们的嘴边；我玩的文字游戏还是受到嘲笑，我的言论也通过回忆录传递给后代。
道德上的胜利
当我看见汽车在夜色中沿街而上，驶向那些位于时髦广场的豪宅时，我好像就坐在车里：我登上那些宫殿里的楼梯；啧啧赞叹着走进金碧辉煌的客厅，我沐浴在梅费尔区放荡的女人们那虚伪的笑容中，在那个脂粉与钻石的世界里，如明星般闪耀。
在那里，我畅饮着俗世间盛宴上的琼浆玉液和甜美精华，合着小号的节拍品尝块菌，在日出时享用龙虾沙拉和香槟。
不过这都是尘土，都是虚无和灰烬。
啊！我远离那里，退入沙漠或修道院与恶魔辩论；去战胜神圣的战斗中难以言喻的诱惑，并且通过惊人的清洗来净化我心中粗鄙的欲望。
行为的弹簧
我是什么？
人是什么？
我为了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查看了很多书，最后看到了杰里米·边沁简单而令人满意的答案：人是一种机器，由很多行为的弹簧驱动。
他以表格的形式详细列举了这些弹簧。今早我在起床之前浏览这些表格，首先看到仁慈、包容一切的慈悲、对知识的热爱、值得赞美的抱负、虔诚的热忱；然后我等了一会儿，但是我内部的机器没有齿轮开始运转的声音。
我接着看，看到了傲慢、炫耀、虚荣、痛恨、愤怒、暴怒、报复；我在一阵突然而又可怕的强烈情感中，差点跳下床。所幸这时我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系列动机上：热爱舒适、懒散、拖延、懒惰。
在笼中
“我所说的就是我所说的！”
我大声叫嚷，像是在世界这只大笼子里的一只鹦鹉——一边蹦蹦跳跳，从一根栖木跳到另一根栖木，一边尖声叫道：“我所说的是！”
声音
“你抽烟抽得太多啦！”良心用那依然微弱的声音悄声说。
“你是个失败者，没人喜欢你。”自我轻视一直在低声抱怨。
“这一切有什么用呢？”幻灭叹息道，声音干瘪得如同来自撒哈拉的微弱的风。
我说不出这些声音是多么令我厌烦；不过我能一整天庄重而聚精会神地倾听那温和贴心的耶稣会信徒，听他不厌其烦地证明，我所有的行为、欲望和爱好都与道德法则的要求惊人地和谐一致。
自满
我那鸽子灰的灵魂像鸽子般无害，充满虔诚、纯真、纯洁的想法，不受干扰地在我内心孵化——我只是在漫不经心地听着那刺耳的谈话。
我开始好奇，我不只一次在这种短暂时刻感到好奇：说到底，我是否可能只不过是一个回声或者汇编物——实际上可能不会声称拥有自己的个性。
我现在问自己，追随这个令人愉快的猜想，像笛卡尔一样从这个世界隐退，也像他一样用余生来设法证实自己是否存在。
理性主义者
神秘主义、咒语、对来生的窥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暗示——所有这些超自然主义都使我极为反感；我笃信由常识和可解释的现象组成的已知世界。今天早上，我非常不安地发现几个极具威胁性的神秘字母赫然写在我家浴室地板上。
ＴＡＭ　ＨＴＡB——这些可怕的词会是什么意思呢？它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那儿的？像伯沙撒一样，我的思绪被这些字母搅乱了，双膝筛糠般地打战；直到高贵的理性，屈尊从她对不朽原因的沉思中往下一看，带着同情的微笑，为我倒着拼了一遍ＢＡＴＨ　ＭＡＴ上稀松平常的字，原来是防滑垫放反了。
语言
究竟，有没有任何一种慰藉，堪比语言所带来的抚慰？当我因为存在之中那些令人不快的方面而惊慌不安时，当我感到，如同哈姆雷特所感到的，地球仿佛是一座荒凉的海岬时，我在其中寻求慰藉的，不是玄学，也不是宗教，而是优美的语言。
若将年华老去想象成凝望生命的晚星，那么丑陋的垂暮之年也会成为令人愉悦的前景；如果我把死亡看作是万能的和一意孤行的，那么它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可怕；我心甘情愿地像一朵花那样被摘下，像一个影子迅速消失，像海上的一片雪花那样被吞噬。
这些比喻使我内心平静，有效地安慰了我。
如同凡间其他一切事物一样，语言也会消亡，唯思及此，我倍感伤悲；当人类化为尘土时，这些最完美的比喻必然被遗忘。
“但是遗忘的邪恶和不公盲目地四处散播罂粟之花。
亚大纳西
既然我有理由相信我所生活的年代并非黄金年代，也不抱任何幻想认为现在的世界会变成天堂，于是我放弃了对公共事件进行监督，也将为国家之舟的掌舵和引航之责交付他人。
我不再关心帝国和宇宙的命运，也完全不会为了一切事物都会冲向黑暗和毁灭的假想而分心。我端坐家中，冥思苦想一些小书写得怎样，比如这本——关于完美的小秘籍——文笔细腻，充满伤感——我可以一遍遍反复阅读。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对文字的品位，我必须相信，几近完美，然而可以想象，对于某些微妙的细节，我仍可以加以雕琢和改进。因此——狂热地，如同那些试图限制救世特权的所有选民——我可以发表一部亚大纳西信经般的文学评判，而且如果必要的话，可以在全世界的反对下坚持它。任何不能保持这种批判纯净无瑕的人，无疑将永远消失。
不要再问我去年的雪到哪里去了？
不要再问我
玫瑰或夜莺的命运，或者原来的月亮到哪里去了，也别问我去年牛津的诗人们怎样了。
快乐
有时在早餐时，有时在火车或者空荡荡的公共汽车上，又或者在查林十字街的活动楼梯上，我是快乐的。土地变成了黄金，生活变成了一场魔幻的历险。
就在昨天，我独自去苏塞克斯旅行，突然降临的快乐让我晕眩。
火车仿佛穿过一个光辉的新生世界，驶向可爱的目的地，它沐浴在美景之中，这美景清新澄澈如同天地初创时的清晨。
甚至火车车厢里南海岸海滨的彩色照片也披上了来自天堂的光芒。
布赖顿在我面前，旁边宛如神造的南海在召唤。
啊，赖德的草地！接着，我看到了西德茅斯的海滩，紧邻斯沃尼奇的蒂利山洞——我可以寻到极乐的典范吗，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山洞里，还是从沃星的演奏台周围的喧嚣中？
抑或是在海峡群岛圣彼得堡港的码头上，在那永远欣喜地望着接踵而来却不会靠岸的威茅斯汽轮的人群当中？
在阿卡迪亚
当我从伦敦隐退回到乡下独居，如以往一样，再度品尝到自然带来的那些纯粹的欢乐。诗人们总是赞美那种欢乐——无欲无求地漫步在牧场，心满意足地享受蔬菜和鲜花的陪伴。但我仍会不时地受到烦扰（但是不要告诉雪莱的云雀，也别和华兹华斯的水仙轻声低语，这个我羞于启齿的秘密）——一种湖畔派诗人从未歌颂过的渴望不合时宜地降临在我心中。
废城的回声和影像打乱了我的田园生活；在潺潺的溪流声中，我听到了伦敦流言蜚语的甜美声音，在鸟鸣啾啼中，我听到报童的叫卖。
有时，远处洒满金色的乡间小巷仿佛和晚报上的广告一起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在黎明时分梦到晚宴的邀请，因为那时金翅雀发出电铃般的声音，像电话铃似的。
忧虑
我花园周围的树丛和熟悉的庭院中潜藏着生活的恐惧。这一切威胁着我，有些我可以躲避，而另一些我则注定成为其受害者。
或早或晚——但是通常非常之快！——我将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碰到，而后倒下，就像我所看到的其他人那样倒下。
但是我不经常想起这些恐惧，虽然仿佛偶尔听到它们在灌木丛中移动。啮咬和烦扰着我的，是那转瞬即逝的小忧虑，像是当下出生、当天就死去的充满怨气的昆虫。
财产
对那个保护私人财产的历史悠久而享有盛誉的机构心存任何怀疑，觉得它可能有什么欺诈行为，都会让我很抱歉。
它是社会承认的，由教堂捍卫，受法律维护。对私人财产最微不足道的侵犯也会受到由带着大大的马毛假发的资深法官做出的严厉惩罚。
哦，当然这一定没问题；我有一种感觉这没问题。总有一天我会找个人来解释，为什么这个世界会不断地将足够数量的钱币装进我的口袋。
不过当然，这是没有问题的—— 布雷夫人
“布雷夫人不能来了，她非常遗憾。
她很想来看看你的花园，但是却患了重感冒，出不了门。”
“谢天谢地！”我欢呼道。
“可是我以为你还挺喜欢布雷夫人的，不是吗？”
“我的确喜欢她——我非常喜欢她！
谁能不喜欢她呢？她慷慨的个性，她鉴赏的天赋，她真诚的、炽烈的热情？”
“我只是害怕——相当害怕，说实话——她用的形容词。”
去教堂的危险
我做完晚祷，结束了那个安息日的历险，走回家去。路上，我的一些邻居开着车从我身边经过，大声笑着。
他们是在嘲笑我吗？我不安地自忖着。
悠闲地行走在田间，我暗暗地诅咒那些异教徒。
是的，是的，应该让他们的眼睛瞎掉，让他们发出嘲讽的嘴闭上。
他们应该染上那种埃及的脓疮，腿上长出无法治愈的溃痛的脓疮。
应该打碎那些残忍的堕落男女满口的牙齿。他们的脸应该被火烤，头发全掉光。
他们应该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被撕成碎片，还应该在他们住的地方撒满硫磺。
他们应该光着屁股被人带走；应该像呕吐的醉汉一样跌跌撞撞。
但是，那些遵循安息日习惯的上帝的子民，他们应该因选择了正途而得到赐福。
“赐福”——晚祷时听到的措词重新响起——“上帝的赐福将赐予你，降临于你。”忽然之间，在夏日的和风里，就如一群不经意地醒来的蜜蜂，《旧约》的赐福真的向我涌来。
从炎热、遥远、热情的希伯来历史中，从那个东方国度和那个易怒民族谄媚的生活中，无比美好的事物在我未曾讨要的情况下向我袭来，赐福于我。
成群的牛、骆驼和姬妾气喘吁吁地在我身后紧随，公山羊、母山羊，还有巴山种的公羊。
我的谷仓满得关不上门，车上东西多得直往下掉，铺了一路。
我的脸因喜悦而油光满面，我的家族不断壮大，我的牲畜不断繁殖增加。我的子孙成群，如海边的细沙、天空的星辰那般。
他们像繁盛的油橄榄般围绕在我的桌边。我的子女，然后是子女的子女，还有第三代、第四代，都站起来称我为被赐福的人。
我的双脚浸在黄油里，我坐在无花果树下，把脚架在敌人的脖子上，因为肥胖我的双眼突了出来。我像黎巴嫩雪松般繁荣茂盛，在老年时结出果实。
可写的东西
如果能够写下来，会有多少东西可以写啊！我的脑海中充满闪亮的想法；欢乐的情绪和飞蛾般的神秘冥想在我想象中盘旋，扇动着缤纷的翅膀。
如果我能够捕捉住它们，它们会使我发财；然而通常那些最罕见的，那些湛蓝或深红色的怪念头，拍拍翅膀飞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对于一个生活在悲惨世界里、头脑尚且清醒的人，对模糊的虚无之物的追逐令人费解，仿佛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我难道没有读过伟大的波斯国王骑马出去追逐蝴蝶的故事吗？这种消遣不是也不会折损他们的尊严吗？
林奇的牧师
我透过乡间传言听说林奇发生了奇怪的事，造成了巨大的丑闻，以至于那个偏远乡村里的那个耳聋的老牧师失踪了。我尽可能地搜集一切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因为我感到在这种不明所以的谈论和夸张的传言背后，隐藏着更多的意义，而并非仅仅是一种突然爆发的亵渎神灵和疯狂。
在那位老牧师悄无声息地履行了几年他在教区的任职之后，人们注意到他的言行似乎越来越古怪；而且据说他逐渐地在教堂礼拜仪式上进行一些改变。
人们当时隐约猜测这些是高教会派的特征，但后来认为这是由于他日益严重的精神错乱导致的；他精神状态的恶化在那次出名的收获感恩节上达到顶峰，他在英国国教中的牧师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在那个令人痛心的时刻，那个老牧师穿着奇异的衣服走进教堂，做礼拜时含糊不清地吟唱着，做出不合常规的手势，并且念着会众们所不熟悉的祷辞。
还有人说神坛上摆了一个女人的像，老牧师在这场仪式的一个庄严时刻掀开了她上面的覆盖物。我还听到其他的流言，它们在我耳边回响——然而这种流言是被官方尽可能地反驳和压制的——关于他使用了其他某些极为不恰当的标志。
然后，在老牧师失踪多天后——邻居中有些人相信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认为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这就是我所听到的神奇而又难以置信的传言，但是正如我所说，在这些传言中，我比我的邻居发现了更多的意义。
比如，虽然他们都知道那位牧师是从牛津搬到这偏远的村庄居住的，他们却对他在那所大学的工作和学术地位一无所知，他们中大概根本没有人听说过——更别说读过——他所著的一本重要书籍，那是一本关于他所研究的课题的必读著作。
对邻居们来说，他仅仅是一个聋子，一个怪异的、孤僻的牧师。我想，我是邻居中唯一一个与他谈论过他的研究课题的人，在那个课题方面，他是全英国健在的最伟大的权威。
因为我见过那位老牧师一次，奇怪的是那也是在一次收获感恩节上，不过是在导致他消失的那次收获感恩节的几年之前。
那天我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进入一个满是麦田的山谷，然后骑上一条没有围栏遮挡的小路，两边是大片杂乱的麦茬。我下了车，打开三四道门后，看到几间茅草屋顶的小屋，一座未经修缮的诺曼式小教堂掩映在巨大的榆树间。
我把车停在外面，步行穿过庭院。当我穿过深陷在内的诺曼式大门走进教堂，一幅美丽得惊人的景象展现在我眼前。
阴冷狭小的教堂内部被整理过，装饰着大量的水果和蔬菜、黄澄澄的葫芦、苹果和李子、金黄的麦捆、成堆的面包、九月鲜花扎成的花环。
我走进去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牧师正站在活梯的最高处，完成最后的装饰。
他一看到我就下来了。我跟他说话，称赞这里的装饰，并且稍稍提高了音量，因为我注意到他听不见。
我们谈论起收获感恩节，我很快意识到我正与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博学之士交谈。我冒昧地暗示这座装饰艳丽的古老教堂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它的异教特征，它仿佛藏在古老世界一隅的一座古老简易的庙宇，两千多年前虔诚的村民为迎接某种当地节日而对它进行了装饰。
那位老牧师对我的评价毫不惊讶，看来反倒挺高兴。他同意，当代的收获感恩节确实有某种异教的特征——它无疑带有某些古老原始的植物祭祀仪式、一种关于土地的古老宗教的色彩；收获感恩节，像许多其他节日一样，并没有被基督教所破坏，反而被其吸收，并被赋予了新的内涵。
“的确如此，”他补充道，接着说下去，仿佛这个话题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以一种学者般的字斟句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使我很乐于倾听，“收获感恩节无疑是由史前对谷物女神的崇拜遗传下来的，她在古希腊罗马时代被称作得墨忒耳、爱奥罗和刻瑞斯。但她作为大地之母和谷物之神受人膜拜的历史要更久远。
因为无疑这位植物之神在最早的时候就受到农业民族的膜拜，麦田和成熟的作物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在谷物中间有一位善良的神灵。
她在接受了适当的祭祀仪式和祭品之后，会赐予人类滋养的雨水和金色的丰收。”他说维吉尔的作品中出现过，忒奥克里托斯也描述过西西里的收获感恩节——对此我无疑是很熟悉的。但是如果我对此感兴趣，他说，我可以在他写的一本书里找到更多内容，只是恐怕我从没听说过那本书，它是关于希腊宗教里的植物之神的。
我恰好知道那本书，此刻我对有机会遇到这位卓越的学者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在极力表达了这种想法之后，我骑车离开了，并承诺再来拜访他。
我一直未能兑现这个承诺。但是后来，我回到这一带时，听说了那件令人不快的丑闻，那次见面和我们谈话的记忆让我能够对真实的情况形成自己的看法。
这在我看来显而易见：这位年迈的信徒，被迫离开他的书籍和学院的教室，置身于这偏远山谷的孤寂之中，被大自然丰富、生动的活力所包围，这变化太过剧烈，以致他无法承受。
那副令人愉悦的景致，就在他老迈的双眼底下，初生的嫩苗，抽芽的枝叶，鲜花盛开，水果和作物渐渐成熟，鸟儿成双和牛儿交配，这一切一点一点地（我是这样认为的）搅乱了他的思维。
他的思想越来越多地停留的地方，不是他很久以前就成为其牧师的国教的教义，而是成为他终生研究对象的异教仪式，这种异教仪式一直以来展现了一种类似农耕生活的生活状态，而这样的生活他正深处其中。
所以随着他的精神错乱在孤寂中愈发严重，他开始，带着一种疯子特有的狡猾，逐渐转变基督教礼拜仪式，而且带领他为数不多的会众，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归到他们祖先的对谷物女神的崇拜之中。
最后，他抛掉了所有伪装，以得墨忒耳祭祀的形象出现，身披鹿皮，头戴白杨叶头冠，严格按照这些神秘仪式的规定提着神秘的篮子，摇着扇子。
他给那些震惊的接受圣餐的人提供的麦芽牛奶甜酒也是符合这种仪式的规定的，在圣坛上出现的女人的肖像当然就是神圣的麦捆，掀开她上面的覆盖物是这个著名的仪式上的最高潮。
非常遗憾我无法详尽、更精确地复述那场典礼的细节，这位伟大的学者大概在那场典礼中体现了他在这个困扰了几代学者的课题方面所拥有的成熟的知识。
但是，怎能奢望一群劳工和小农拥有什么细致的观察力呢？我拒绝相信听到的某些传言—比如有人提到猪血，尤其是某些更恶心的象征，有人悄悄说，唱诗班的孩子们把它们拿在手里绕着教堂列队祷告。
村民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想象，随着他们口口相传，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可怕，他们一定是自己在其中加上了这个怪诞的细节。
不过，我就这个有意思的细节写信咨询了一位牛津的权威人物，他十分亲切地详细解释道，虽然在哈洛阿，即谷物女神的冬季节日，和克罗雅，即早春的节日中，使用某些大自然繁衍能力的象征物是合适且适宜的，但是在塔利西亚，即秋季的感恩节举行这种仪式是不合适的。
我很肯定，这种失礼—在一场特别的仪式上引入没有经过经文认可的元素—在如此精准的一位学者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
进退两难
去，还是不去？
我是想还是不想骑车到伯克摩尔的汉伯里－贝尔彻家去？
呆在家里会不会更开心呢？
我喜欢汉伯里－贝尔彻一家—
或者我真的喜欢他们吗？
不过，去了会开心？
但是去之前谁又能知道呢？
靠经验吗？
我仍然，我觉得，像个初生的婴儿般对生活一无所知；我从经验中没学到任何东西；我需要的是某个确切的、先验的原则，关于生存的意义的清晰概念，根据它，这种问题能够立刻自行解决。
我把自行车靠在门上，坐下来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我想起古时哲人关于道德的辩论，我沉思着他们辩论的Summum Bonum，即最大的幸福。他们的争论和思考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我想到它时几乎感到一阵静默的恐慌——是他们写到的欲望的瘫痪或是其可怕的平衡。人类这种拥有哲学思想的四足动物所面临的困扰，事实上要归因于他们发现每一种选择都有完全同等的吸引力，他们站在两捆稻草中间，无法移动，直到饿死。
花园聚会
“是的，我认为这是一场相当无聊的花园聚会，”我表示同意，虽然那位来访的年轻女人对我们乡村社交界的轻蔑有点伤害我对本地的自豪感。
“不过当你认识他们之后，你会发现我们还是有一些很有意思的邻居的。
那边穿紫衣服的那个胖女人，看到她没有？
那是特恩布尔夫人——她信奉永久的磨难。
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穿白鞋罩的老绅士，是博斯科上校，他坚信英国正在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随时期望听到帝国、教会和王权最终崩溃的消息；他说这让他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而和他交谈的那个扁圆面孔的女士，斯图亚特－弗里斯比小姐，她说自己前世是苏格兰玛丽女王。
还有我们的助理牧师——我们为我们的助理牧师感到骄傲。他是个伟大的板球选手，也算是位圣人。
人们说他会在冬天凌晨三点钟出去，站到池塘里，让水没过他的脖子，以此来冷却和克服自己的欲望。”
厌世
“你看起来很抑郁！究竟怎么了？”
“欧洲中部，”我说，“还有中国的骚乱，都很糟糕。
还有哥本哈根也面临啤酒短缺。”
“可是你为什么会为那些事操心呢？”
“并不是因为那些事。是我对朗波尔夫人所说的话——我确实说了这种蠢话！她让我去看看那些人。
‘我会很高兴的，'我说，‘就像——'”
“但是是你的错，你不该让我看那本暹罗语翻译的书！”——
“‘就像，'我说，‘朗波尔夫人，就像落在一簇荷花间的一只高贵的火烈鸟那般高兴。'”
生命的提升
我只是在喝茶时告诉他们我这次旅行的详情——火车出发得有多晚，车厢有多挤，我如何弄丢了雨伞，还差点丢了我的格莱斯顿旅行包。
但是我多么享受让他们听我说话，把我的行为、我的兴趣、我的旅行包、我的雨伞统统强行塞进他们的喉咙里，我发现这带给我怎样一种生存得到提升的感觉（想想我同情过那些使人厌烦的人！）！
金字塔
“去读吉本，”我们在阳光下的那座露台上闲逛时，我说，“品味他金属般忧郁的文字，然后再忘却它们，再重读《衰亡史》，再忘记。在脑海中装满那伟大的、悲伤的、精彩的、毫无意义的历史的全景，然后再看着那些王者和征服者，那些异教创始人、僧侣、元老和议会，全都从我们的记忆中消逝，如同他们从时光的沙漏中消逝一样——”
她转过头，注视的目光中充满了热切。“结识一位聪慧的女性，并且可以与之交流思想，”我想，“还有什么能够如此让人陶醉？”
她对历史的评价，即她是如何认为大金字塔的建造者们预见到和预言了许多现代历史中的事件，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埃及式的阴影，在那座露台上若隐若现。
黯然失色
柔和的月光和沁人的花香充满了客厅，客厅的窗户向着夏夜敞开着。
我认为我们的谈话很愉快，话题是我最喜欢的话题之一；关于那个话题我有很多发人深思的话可说。所以当我们被叫到窗前看木星时，我有点沮丧。别人告诉我，那颗当时正在夜空中闪耀出耀眼光芒的就是木星。
我们轮流透过望远镜遥望那颗行星。
我认为那个景象被高估了，然而我什么都没有说。
无论如何，我不愿让他们猜出我为什么不喜欢那颗星。
沉思
当我走向那引人遐想的海边，当我坐在距离涨潮或落潮边缘不远的地方，我常常注视着那片波澜的海水，直到它在我眼中似乎具有了某种道德上的意义——似乎是躺在那儿，躺在大自然的书页上的一个宏大而闪耀的比喻，象征着时间的溪流中万物的倏忽无常。
当海浪匆匆冲向满是鹅卵石的岸边时，它们提醒着我，也提醒着别人，我们的时光短暂，匆匆冲向生命的尽头。
但是因为它们不断重复这种单调的警示，而我的思绪也随着那伤感的音乐涨落，它们似乎抹去和冲刷掉它们自己的警示：事实证明，我对于世事无常的感悟也不过是一种变化无常的想法。我靠在那里，在我的白色棉布遮阳伞的阴影下，惬意地漂了起来,湮没在时光、大海、死亡之中。
理想
清晨阳光普照，我一边等待（他们答应开车来接我），一边为眼前这一天勾画出一幅醉人的画面，我们开车来到青灰色小山那边的那片树林，在那里我会遇到理想的人物，和他们一起在那些古树的树影下野餐。
然而，在那个阴雨的黄昏，我从那辆敞篷车上下来时，浑身湿透，累得半死，除了寒冷和幻灭之外我还会有别的感觉吗？如果我做了一个与这片岛屿的气候和社会状况不相符的梦，我岂不是从这场梦和觉醒中，像柏拉图式的恋人般，创造出一场柏拉图式不灭的幻象？这幻象即是一次理想的野餐，是这次野餐本可以有的样子——晴朗无风的天气，华托式的风景中，一群凡人像在黄金时代那样聊天和欢宴。
鬼怪
我还记得这些初识的人有多么吸引我，那个下午我跟着别人一起到他们家里去拜访。
我记得我们漫步其中的花园，半熟的桃子挂在阳光斑驳的墙上。我记得客厅古画上的柔和光亮、友好的氛围与平和的声音，以及当谈话的溪流平静地流淌下去时，一个接一个的话题如何令人愉悦地映射在溪流的表面——直到，因一句不经意的评论，气氛突变，阴沉下去，出现一个愤怒的漩涡，好像一只野兽从水中抬起头来。
尽管我们绝望地想要抓住别的话题，却还是陷入的这个争论是关于什么呢？
是关税改革还是桌灵击——培根和莎士比亚，或许是废除国教制——又或者是抵制活体解剖？
对于这些，我们当中有谁真正了解或真正在意呢？
是什么力量、怎样的怒气，驱使我们说出那些愚蠢、偏执、责难的话，还让我们觉得宁死也非说不可？
一群仁慈又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了狂吠的畜牲呢？
我们为什么让这些抽象的观念和顽固不化的教条主义占据了内心，彼此怒目而视，在我们身上实践它们那些无谓、疯狂的争吵？如果没有这些鬼怪的仇恨和无休的争斗，生活会是多么简单、友善，充满爱意和令人愉悦啊！
世界观
不时地，当我在静谧的夜里仰望星空，会想到造物主创造的奇迹，这颗星球的无足轻重，以及可能有像我们的世界一样的其他世界存在。
有时候我想到的是那些沉静的天体的镇定自若、毫无激情的光芒，有时候我的脑海里会浮现出康德关于星光璀璨的天空和道德律令的庄严那句话，或者我会想起色诺芬尼仰望广袤的苍穹，大喊“万物即一！”从而，以这一庄严的断言，第一次宣告了万物归一这个重大的学说。
但是这些思想并非我的思想。它们像风中的旧纸片或枯叶般在我的脑海中旋转着飞过。
我真正感觉到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情绪的延续——一种确实追溯到语言出现之前的世界观。
它从来没有出现在文学作品中，没有诗人吟诵过它，没有研究人类思想的历史学家提到过它，天文学家在镶着玻璃的天文台里，眼睛紧贴着望远镜的一端，似乎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它。
但是有时，在深夜里，我曾听到一只狗对着月亮狂吠。
外来者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个外来者；我无法习惯它，无法相信它是真实的。
我想我一定是生来就该生活在别的星球上。
或者也许我受到幻觉的支配，还产生了幻听；也许我隐约看到的只是错觉，并未发生。也许人们从未真的说过那些我认为自己听到他们说的话。
啊！我年轻的时候本该有人告诉我，他们当然本该告诉我那些在客厅里唱的歌；他们本该警告我会有些胖女人突然站起来吼出些令人不可思议的诗文里的句子。
成就
“是的，正如你所说，一个人一生中当然应该尝试取得一些成就。
那毕竟是一种经历，当然充满了烦闷，但也充满了乐趣。
爱和太阳的温暖都是令人愉悦的，还有钱财和食物的味道。
另外，能够侃侃而谈是多么令人愉悦啊！”
“我的想法非常诱人，”我向牧师的妻子坦言道，“所有一切里面我最喜欢的，是在我的一生中实现一些——怎么说呢——精致而持久的东西，能够获得宇宙中最高权威认可的东西。
事实上，是在我的葬礼后，我还能在完美的评价中继续存在下去。”
再思录
“小鱼是甜美的。”
1. 生活和人性
我们是我们时代的孩子，不过是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的孩子。
如果想在这个旋转的地球上感到舒适的话，还不如有点晕头晕脑的。
未来在我们面前隐现出一片黑雾，但透过这黑雾，我们看见了后代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把属于人们安宁的事情告诉他们，这让他们多么愤怒啊！
所有的镜子都是魔镜；在里面我们从来看不见自己的脸。
我们内心的生活可能是神秘而神奇的；但我们的姓名和鼻子却为世界所熟悉。
生命中要瞄准两件事情：首先，得到你想要的；在那之后，享受它。
只有人类中最聪明的才能实现第二件。
幸福是最罕见的好年份里酿的葡萄美酒，而它在鉴赏力庸俗之人看来却淡而无味。
有人讲述的关于我们的趣事并不能让灵魂发笑。
想到别人说的关于我们的话都是真的，这多么可怕啊！
我们的姓名是标签，明明白白地印在装有我们过去行为的瓶装精华液上面。
就像牡蛎一片一片地分泌出包裹起珍珠内核的壳，我们的灵魂一个行为一个行为地流渗出粗笨的躯体，把我们不切实际的存在之梦轻柔地藏在世界看不到的地方。
我的节日是在前往宫殿路上的想象力的节日。
我们能够从幻灭中得到的娱乐是多么精妙的讽刺啊！
对于成长中的灵魂而言，激烈的争吵是最好的释放。
现实是恶名昭彰、扰乱人心的，而在理想成真，天堂触及大地的那一瞬间，更是如此。
如果有实现的危险的话，我们的白日梦有多少会变暗成为梦魇！
生命中发生的事情只是丢弃物，但从这堆易腐朽的事件的废纸堆里，思想能够发掘出不腐朽的意义。
在众多无足轻重的事情当中，每天早上当我们坐着面对时间和永恒的时候，发现手边有充足的薄纸，这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性。
清偿能力完全是性格问题，而非收入问题。
我们内心的所有荣耀是我们快乐的借口；但当它们从我们的唇间飞出时，它们的翅膀便丧失了荣耀！
我们应该实践我们所宣扬的，这一点受到广泛认可；但任何人如果宣扬他和他的听众所实践的，必然招致最严苛的道德上的责难。
只有那些能够坦荡地宣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与他们实际所做的完全相反的人——例如吃肉的素食主义者，讨厌势利小人的势利小人——才能保持他们平静的理想一尘不染，才能一身洁白地行走于世，如同天使一般。
有自尊心的人不喜欢在不期而至的镜子里窥视自己的映像，或者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
我们是否都一样，都一样对我们信仰的创立者所谴责的那只放荡的眼睛感到高兴和烦忧？
只有那些陷入窘境时睁着眼睛的人，才能找到安全的脱身之路。
身体的欲念使灵魂震惊；但灵魂却不得不服从欲念。
容貌极为平庸的道学家们告诉我们，道德败坏会损坏我们的容貌。
金钱和性是我们的理性难以控制的力量；只有禁忌能够控制它们，而我们则冒险篡改这些禁忌。
如果你根除了一个错误，你就留出空间供一个更严重的错误生根发芽。
没有什么悲伤，不管多么强烈，是一笔丰厚的收入无法治疗的。
感到由于自己没有勇气摇树而失去了李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羞愧呢？
大幸往往是大不幸。
小迷信是思想的蜘蛛；我们必须不断把他们扫走，否则他们会用落满灰尘的蛛网使思想窒息。
我们需要鬼怪和极度的忧虑来使我们不至于变得乏味。
“在刚果河口，博马的小山上，”弗雷泽的这句话似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住着纳姆乌鲁·乌鲁，雨和风暴之王。”
声音比感觉更重要。
我们全都迷失在一个充满空虚幻想的世界里；无论何地、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寻求救赎和一座更为永久的城市——这是旧式的牧师在布道坛上不停说着的话，而最糟的是——他们所言不虚。
“七株大杨树，在这些杨树中间有一口金井。”
透过我们头脑的裂缝，欣喜悄悄潜入。
音乐的回声，街上的脸孔，薄薄的新月，随意的念头；——只有在事物的虹彩中，流浪的灵魂才能快乐。
当你知道其愚蠢时，愚蠢之举就不再愚蠢。
看那月亮！你可能不知道，但月亮是有问题的。
她不按时赴约，也不遵守阴历学家给她订下的计划。
19世纪末，她迟到了十秒钟：一百年前提早了十四秒。
人们说，有成千上万的人有能力在各种各样平凡的职业中获得成功；有上百人可以统治他们的同胞并支配帝国，有一个人甚至能够理解这个难以测算的星球减速和加速所产生的问题。
但即使这些智慧的贵族——有人说在人类的范畴中他们凌驾于所有其他贵族之上，他们最杰出的成员包括欧内斯特·W. 布朗和G.W.希尔在内——也始终没能计算出月亮的运动：她仍在嘲笑他们想要解释她的行为的企图。
2．衰老和死亡
当一个人年轻时，听到有人提出新想法，不脸红也不乱叫，这似乎很容易！
但是我们被迫像昆虫一样，无能为力地经历为我们这个物种预先设定的所有变形。
我们的身体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愈发脆弱，但道德上却愈发坚定，几乎能够立即摆脱做了亏心事的内疚之感带来的寒意。
恶名最初是不利的，在老年却成为一种光芒。
有的人破落时才显美丽，就像有的房子崭新之时甚为丑陋。
还有什么比年轻人的声音更迷人呢，当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
不要嘲笑年轻人的装模作样；他只是在试戴一张又一张的面孔以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张。
青春在和时间作战；但是一个拥有丰富想象力的年轻人为什么要和那抽象之物争吵呢？它可以催熟他的才能，用岁月的清漆让他的肖像显得成熟柔和。
如果我们和冰冷的手指握手，那是因为我们曾狠狠地灼伤过它们。
正当他们坐下来静享晚餐时，大多数人的餐桌就像突然受到哈比袭击一样，遭受他们孩子的抢夺。
父母们曾经关心钱财甚过关心家庭；现在他们只能高价收买孩子的友谊。
一次社交上的失手，这个让我们浑身发热的炽烈念头，可能化作一道光芒温暖我们衰老的骨头。
我不能原谅我的朋友死去；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们这些消失的把戏有意思。
我们都会做一些丑恶的事情，而我们最后的举动是最丑恶的。
为什么快乐的人不惧怕死亡，而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和不快乐的人却如此痛恨死亡狰狞的相貌呢？
3．他人
有些男女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从事工作、赢得奖项的；而其他人只是为了观望，看看发生的事情。
这两类人相遇时，都会感到羞赧。
这个世界有一点很古怪，尽管我们彼此意见不同，我们所有人却都总是正确的。
如果你过于兴致盎然地窥视他人的生活，你很可能会发现，最后你得替他们偿还债务。
那些打算同时为上帝和金钱服务的人很快会发现上帝并不存在。
我们轻蔑的指责中有多少不过是断尾狐狸的说辞啊！
有这么一些人，我知道他们生活中可怕的细节，所以当我在客厅里与他们见面并努力给他们留下美好印象的时候，我自感羞愧难当。
当我们说，我们肯定某某人不可能做了某件事的时候，我们的意思是，我们认为他很可能做了。
如果我们不理会世人对某人的评价，我们在有生之年会因此而后悔的。
这世界并非不仁慈，而堕落的人实际上比他们的声名更恶劣。
如果你打算为丧失名誉的人而战，那么当他们从背后向你放冷枪的时候，不要太惊讶。
大多数人出卖自己的灵魂，然后靠着收入、问心无愧地生活。
出卖灵魂却不收取报酬，为魔鬼做事却不赚取工资，这在上帝眼中，或许是不那么罪大恶极的交易。
受骗几乎总是值得的；人们为他们小小的欺骗之举支付的利息用来偿还他们带给我们的损失后还绰绰有余。
当人们前来告诉你他们的志向，最好在他们离开你之前数数你的羹匙。
所有的改革家，无论他们的社会良知有多严格，都住在他们能支付得起的最大的房子里。
当理想主义者走下他们的象牙塔，容易径直走到阴沟里去。
思想卑劣的人们论调总是很高：单纯为善而活的人，说起话来却总是令人惊骇。
公众人物在别人的想象中过着一种幻想出来的生活，他们随着自己在镜中影像的明亮或缩小而活跃或暗淡。
一个有德行的国王是逃避了他的正当职责的国王—去为其臣民体现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卓越的不当行为的理想。
有些人类的角色已是如此固定，以至于他们只能按被认可的方式行事，否则就太过劳心费力。
父亲应该专横，儿子应该忘恩负义；祖母和外祖母应该使孙子孙女意志消沉，岳母和婆婆应该竭尽所能惹是生非。
那些告诉你嫉妒是唯一没有快感的罪恶的道德家，从来没体会过在嫉妒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明亮的映象时的快感。
圣人透过他们自己善良的金色迷雾看待世间的男女；而太过仔细地鉴别他人性格表明你自己不是很良善的人。
只有在没有恶念的人中间，邪恶才能肆意猖獗。
善良是不够的；但它给了既善良又迷人的人们怎样的光彩和精致光滑的外表啊！
未经教化的思想并非如未开垦的田地那样长满野花。
卑劣的杂草生长于其中，蛤蟆也经常出没。
强迫一个偏执的人把他阴暗的信念拖拽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这会让他多么愤怒啊！
我们不能容忍的是这样一种想法：我们痛恨的人肯定是讨人喜欢的，如果讨人喜欢的人们喜欢他们的话。
“唔，就我而言，”他们说，“我看不出琼斯太太有什么迷人的地方。”
“你难道没有想过，”我想要这样回答，“琼斯太太并没有试图迷住你？”
有魅力的人充分挥洒自己的魅力，在世人容许的范围内肆意妄为。
那些轻视所有人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受到轻视。
优秀的人扑食般咬住你时，不要难过；这表明他们在和另一群人一起打猎。
不要告诉你的朋友他们的社交错误；他们会改正这个错误，然后永远不原谅你。
讨厌我们的人的思想是黑暗扭曲的；当我们遇到他们时，我们会忧郁地沉思。
我对疏远我、轻视我的人产生了一种迷恋，就像飞蛾对星星的那种迷恋。
能突然在陌生人当中发现我们鱼群里的一条鱼、我们蜂巢里的一只蜜蜂是多么令人欣喜啊！
我们需要新朋友；我们当中有些人是食人族，他们吃光了自己的老朋友；另外一些人必须不断有新的观众，以便在他们面前重新上演自己生命的理想版本。
不要给予你将换掉的情人无可取代的礼物。
我们一生中都在不停的把硬币—我们最贵重的零头—放到几乎总是空空如也的自动贩卖机里。
我们生活在一个猴子的世界里；远远看去猴子似乎像人，我们是这种幻觉永远的受害者。
但是把男男女女当作猿猴对待，而在此过程中不把自己也变成狒狒，这并不总是容易的。
和一群人谈论他们不知道的另一群人，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我们应该像夜游归来的猫那样沉默而回。
那些对我们抱有好意的人们好心地认为，我们结交的是些多么糟糕的伙伴啊！
一个热爱完美的朋友会是完美的朋友，只要他对完美的热爱不把我拒之门外。
“但我们有权，”人们有时候这样抗议，“招待我们的朋友们！”
“但你是否有权，”我们太过礼貌，不愿这样回答，“强迫我们去见他们呢？”
如果我们太长时间地用叫做礼貌的那种装出来的喜爱之情去对待他人，我们会发现最后很难不喜欢他们。
既然没多少事情——如我们所知——更让他人厌烦，为什么我们还乐于抱怨他们的朋友呢？
那些说所有事都令人愉快、所有人都讨人喜欢的人，遭受着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的悲惨命运。
当你结婚时，你把多少苦恼、多少古老的灾祸邀请到了婚礼上！
对已婚的人们来说，尝试讲述彼此的故事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会爆炸。
如果他们不坚信自己可以改变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婚姻会立即崩溃。
肉体的行为是建造生命之屋不稳固的基础。
透过大多数锁孔偷窥都很有趣，除了对已婚人士的卧室的窥视。
已婚的女人是情妇，而她们也开始发现这一点。
再找不到阉人来守卫女人们的贞洁，但有可以被完全信任的绅士。
人们有受到震惊的权利；提到那些不可提及的事情，也是一种参与到那些事情中的方式。
当所多玛女王们的儿子们放学回来，她们会做什么呢？
统计学家告诉我们，在战前的俄国，每年有六位基督前去拯救圣彼得堡，每年都被那个首都的六位高贵的女士所诱惑。
有什么比想到一对冷酷的夫妇不懈地坚持着一夫一妻制更让人沮丧呢？
多少种类型的人都过时了！
我们在哪里能找到害群之马、天使般的孩子和躺在她的沙发上的久病之人？那位戴着帽子身着蕾丝的亲爱的老妇人、引诱者、纨绔子弟、唯美主义者和堕落的女儿都启程去了哪里的郊外或悲伤的边缘地带了？
4. 在世上
不是出生在社会之树顶端的人们，肯定是攀爬到那里去的。
在社会上获得成功的滋味很美妙，尽管那些嘴唇未曾触碰过成功之杯的人们鄙视它。
在这个伟大的世界上你应该袒露感情，不过那必然是虚假的感情。
我们天性中想要让世界住满天神的浪漫冲动，出现在恋人身上，我们觉得很美好：出现在势利小人身上，我们就不喜欢了。
性爱的幻觉是不可信赖的，但我们可以指望我们世俗的幻想陪伴我们直到坟墓。
但是，为人世俗，坚持世间的简单信条并信仰它的天堂，必定会动摇最坚定的信仰者的信念。
无神论在年轻人中的扩散很可怕；然而我也不相信，他们当中有些人不信仰金钱的这种说法。
成为有钱人的不幸就是你不得不与有钱人一起生活。
和富人一起吃饭，但和穷人一起去看戏，因为只有穷人才知道如何快乐。
你不能既时髦又有品味。
所有世俗的商品都是好的；不然世人为什么要追逐它们？但是古老的指控依然成立，光环和虚荣最多不过是我们的思想把玩的小玩意儿，就像醉醺醺的托钵僧在波斯酒铺门口互相赠来送去的王冠一样，他们头下枕着一块砖头，他们的双脚搁在七星上面。
我热爱金钱；仅仅是与一个百万富翁共处一室，就能让我不那么孤苦伶仃。
财富是一种麻风病，富人应该像麻风病人那样被隔离，以免他们传染他人。
假设——我们都这样假设——我们能够变得富有，却不表现得像个富人，就好像假设我们能够整天喝酒还保持完全清醒一样。
有钱人不会那么喜欢自己小小的吝啬，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朋友们是多么喜欢它的话。
生活中的每个场景都提供给我们完全与之匹配的现成的思维套路和行为方式。
上流人士和知识分子相处时很少会觉得舒服，他们总是在知识分子中间惹出许多事非。
当他们在自己蓝色的静脉里浸入金笔之时，他们写的书是多么乏味，（可是，嘘！）多么庸俗啊！
试图保持美丽的女人是失去美丽的女人。
每道社交佳肴里都有一只癞蛤蟆，不管他们将其烹饪得有多好。
我颇喜欢为晚餐而歌；刺耳的是其他歌手的歌声。
“我从手鼓里吃过东西，”我唱道，“我从钹里喝过酒，我搬过神圣的器皿，我钻到过洞房底下。”
在聚会上，比任何其他音乐都动听的是时髦人士发出的噪声；那些精灵喧嚷着，各自微弱地吹着各自的喇叭。
对于有些人的社交圈子我觉得很美妙；但当我独自坐下想到它们时我会颤抖。
有的女人对伦敦了解太多，石化般地站在那里，就像罗得之妻回头看所多玛城时，变成了一尊石像。
“当人们说他们讨厌流言蜚语时，记住，”一个有名的家具饰品商的儿子曾经提醒过我，“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真的讨厌它。”
关于男人和女人有如此多令人震惊的事情可说，但几乎没有一个男人或女人能让你敢去告诉他们。
如果你想要别人认为你是个骗子，那就一直说实话。
想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会损坏你在社会上的地位；但——我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嘴巴呢？——一条自由的舌头抵得上一千次邀请。
当我们觉得吓人很有趣的时候，我们忘记了这经历到底有多吓人。
细腻而善良的内心，既不细腻也不善良的舌头——这两者是世界上的最佳拍档。
好男人心地并不好，但——也有杰出的例外——好女人人好心地也好。
那些在双重意义的刀锋上说话的人，从峭壁两边都采下了最罕见的花朵。
世界是怎样地遍布着堕落天使啊！
当心在这座铁石心肠的城市中的某些客厅里听到的可恨的谈话。
可能当你发现生活中不能没有它们时，已经太晚了。
多么愉快啊，免于岁月的惩罚，啜饮着原本会毒害我们青春的有魔力的饮料！
中产阶级的友谊建立在尊敬的基础上；但在时尚界，他们却只崇拜那些他们旋即便不再信任的男男女女。
世界上好蛋和坏蛋的根本区别却是世俗的人们很容易忽略的。
不去闻坏蛋的臭味，这种好心的做法只会让味道更难闻。
赢得朋友是种成功；但如果你可以抢到一个朋友的朋友，那么你就可以大吹胜利的号角！
我们需要两种熟人，一种用来发泄抱怨，另一种用来向其吹嘘。
一个人可能感到无聊，直到无聊变成一种神秘的体验。
当我们礼貌地和一位新朋友谈论新书时，客厅内，我们之间会裂开多大的深渊啊！
但是当我们遇到我所谓的“米尔维尔”——一个同样狂热的人，他的思想和我们的思想在厌恶的甜美狂喜中奏出和谐的旋律，我们应该怎样庆祝这种一致啊！
喜欢同样事物的那些人发现世上最难的事就是不喜欢彼此。
“哦，欢乐！”心头的一只小鸟唱道，“哦，欢乐！”另一只小鸟回答；而世界，像一只沉思的大猫，坐在一旁观望。
语言不总只是语言：一些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可能会将两人终身捆绑在一起。
5. 艺术和文学
你那对一种无法企及的完美的不懈追求，即使只不过是用力弹一架旧钢琴，仅此就赋予了我们在这个无用的星球上的生活以意义。
对一项职业的考验就是要热爱其中包含的繁重乏味的工作。
不热爱自己的艺术的艺术家要比我们想象得要多、也更不开心。
缪斯女神们是报复心很强的处女，毫不留情地向那些厌倦了她们魅力的人施加报复。
我们应该用诗的露珠滋养我们的灵魂，同时还要给它们施肥。
苦役和狼藉的声名是成功理所当然的责罚。
如果可以的话，在阴沟中行走。
写作是用语言使人们对自我坦诚的一门伟大艺术。
风格是一根魔法棒，点物成金。
诗人的语言生着翅膀：他们乘着翅膀飘上宫殿的阶梯。
这个辽阔的世界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诗人的天堂啊！如果在那些宫殿里，人们能够略微去辨别一下纯金和铜的区别！
优秀的作家应该聚在一起，吹毛求疵，肩并肩坐着，像友好的猿猴那样，互相从彼此的皮毛上抓跳蚤。
作家们知道充满奇迹的年代并没有结束；不然怎么解释赞扬他们作品的傻瓜们是如何被美化成有着高雅的品味的仲裁人的呢？
绝望的作家们，曾经凭借他们痛苦的哭喊，从心软的读者们那里赚取过几滴眼泪，却开始偏爱起心肠像她们的客厅里的大理石壁炉架一样坚硬的女主人灿烂的微笑。
一本畅销书是一个庸才的镀金坟墓。
如果你正失去自己空闲的时间，当心！你可能会失去你的灵魂。
对于贫困和她的姐妹孤独，高贵的才子们曾向她们讨教——如今这两个寒酸的宫女受到了年轻人怎样的蔑视啊！
为金钱写作的作家不是为我写作的。
用通俗的作品赚钱，然后隐退用这笔钱创造优秀的作品，这种想法是魔鬼为艺术家设下的所有圈套中最常见的一种。
对于一个好的作家我所欣赏的不是他的言语表述，而是他的轻声低吟。
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尽管成熟的作家们大声聒噪、收入丰厚，我听说，一想到附近那一小群对他们不以为意、揶揄嘲笑的人时，他们的自满还是会不时地遭受侵扰。
身边没有同台表演的人，独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那会多么愉快啊！
每个作家，不管有多谦虚，都会像锁住一个疯子一样，用链子把一种极端的虚荣锁在他胸口中的一个软壁小室里。
当我们看到我们喜欢的人会为了钱而去做一些事时，最好暗自悲伤，什么也不说。
毕竟，一点好的品味没什么危害，而追求完美的热病也不会传染。
所有人中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些和我们一同在我们的神明面前鞠躬、然后又跳到虚假的神明的神龛那里的人。
我们是怎样的骗子啊，假装为美而活，却永远看不到黎明！
一场新的艺术运动或文学运动的生命力可以用它所激起的愤怒来衡量。
如果你非常努力地做出喜欢图画的样子，你最终会真的喜欢上它们。
一位我们欣赏的女士欣赏一幅令人作呕的图画，世上还有什么景象比这更令人悲伤？
如果你今天很入时，那么明天你过时的时候将会是多么的凄凉！
与时尚背道而驰的人，本身就是时尚的奴隶。
我们所有的断言都只是针对现时的年代；我们粗鄙的品味也不过是我们所生活的年代的粗鄙品味。
如果我们得知，我们拥有的一件古怪的瓷器价值一百英镑，它的美丽将是多么珍稀！
我们真正拥有自己所拥有的那些时刻是多么令人惊喜！
我们千里迢迢来一睹美景，家乡过时的落日在时尚的店铺上方燃烧的景象却让我们兴致全无。
6. 自我
存在的极端怪异让我能够接受它。
我们的私事，如柏拉图所说，并不真的值得我们思考；我们被迫严肃地对待它们这一事实（就像我今天被迫去追我那被风吹跑的帽子），如他所说，是我们状态中可耻的部分。
我的生命是个气泡；不过，得花多少实实在在的现金，才能让这个气泡一直浮着！
我喜欢走在邦德街上，想着所有我不渴望的事物。
为何我的灵魂竟对晚报上公布的罪恶感到如此欣喜，而且从不厌倦在这座教堂城市的街道上和错误的形象嬉戏？
“不要让我，”我祈祷，“哦，清醒的主，继续在这个世界大森林里做一只猿猴，永远爬上爬下，寻找愚蠢的果实。”
认为一切皆虚荣，但同时又认为没什么是毫无价值的；漫步穿过陈列的事物，没有空想、希望、欲望、失望；难道不是这样（你为什么骄傲，为了尘与土？）走在伦敦的街道上吗？
当人们说在街上看到过我时，我的理性在她沉思的塔楼里踉踉跄跄！
但正如埃利斯的皮朗所说，要摒弃我们的人性是多么艰难啊！
我喜欢我的宇宙尽可能地广袤、残酷、冰冷和无情。
我在午宴上遇到一位女士，我试着向她解释，生活中没有什么魅力比得上从生活的魅力中清醒过来的魅力，她看着我，好像我是一片云或地平线上的一座尖塔，而她的回答像月亮一样冰冷。
当我看着那些我们称之为人的美丽而神秘的幽灵，我喜欢想到他们对彼此的喜爱；他们多么喜欢凝视彼此镜子般的眼睛。
“哦，要是有把斧子！”我的灵魂在火车站里大声叫嚣，“就把我和售票处之间所有恶棍和荡妇的四肢一个一个砍掉！”
我走进去后，靠着一面面对我的愚蠢的、空白的墙说话，为什么我要在它上面撞破我的秃头？
“这难道不怪异吗，”我说，当时我们正和那些女士一起看着玫瑰花，“想到花朵是开花的植物的生殖器官？”
生活在朋友们照片中的人，不是我的朋友。
我可能为我的朋友献出生命，但他最好不要让我去包一个包裹。
像其他道德学家一样，我喜欢在人心这个黑匣子里摸索，揭露它阴暗的角落。
收集我们天性中的耻辱，把每一个都用一句精炼的格言这样闪亮的别针别起来炫耀，有什么追求比这更高雅呢？
箴言是理性的盛宴上的椒盐杏仁，而不是糖衣杏仁。
我注视着人间的壮观景象，眼神温和，比摩西看到金牛犊和舞蹈、内心充满愤怒时的眼神还要温和。
如此困扰大卫王的巨大谜题——恶人发迹，正直之人如枯草——这个道德的悖论一点也没有破坏我的食欲。
我喜欢透明的幻象，幻象中事物的形状透过它们不会太模糊。
当人们在交谈中叮叮当当敲打冠冕时，我感到无比快慰。
我不痛恨贵族；但我的确希望他们不要在小报上发表一些空话并附上他们的照片。
人们说生命是最重要的，但我更喜欢阅读。
年轻人的不幸在于他们得去读彼此的书。
我痛恨别人把新书硬塞给我，但我多么喜欢把它们塞进其他人的喉咙！
我的思想从不热衷阅读的明亮星座，飘回地球这个流动图书馆中灯光昏暗的阅读室。
这个世界，正如我从我的书中得知的那样，充满了可恶的邪恶；甚至这些书中有几本别人借走后从未归还。
在言情小说的所有主题中，我最喜欢的是灵魂高尚的男女主人公之间的婚姻，表面看来没有爱情，实际上他们却相互爱慕，只是他们太骄傲——唉，实在太过骄傲！——所以不肯承认；
直到突然之间，
冰冷而礼貌地相处了许多年之后，
他们对彼此的激情的火焰燃起来，
他们终于扑进
（我几乎高兴地晕过去），
彼此怀抱的天堂。
我不能自称是美食家；我喜欢读到狂热的激情，并且一点也不反感在齐脚踝的血泊中跋涉。
镶着镜子的走廊，喷泉和花园——在我内心的凡尔赛宫中，戴着假发的陛下——我的灵魂，趾高气昂地走着。
我喜欢对我的生活抱有浪漫的想法，同时我又讨厌这样。
我的灵魂多么经常地参观国家美术馆，而我本人又多么难得亲自前去！
正如因不觉悔恨而悔恨是最神圣的悔悟的一种形式，当美丽离开，留下冰冷的我，我用这冰冷来证明我多么热切地热爱它。
我不作过分的要求；我对自己的晚年并不心存奢望。
在一月——像我读到过的一个无宗教信仰的法国老人一样——我开始想到草莓成熟的季节；当夏季结束，我开始期盼八月桃子的成熟。
然而，我不会介意，像丰特奈尔那样，活到一百岁。他从不哭泣或大笑，从不奔跑或妨碍他人，也从不发脾气；他了解当代所有的科学，但终生只喜欢三件事——音乐、绘画和女人——而他说他对这三件事完全不懂。
或者像于埃，阿弗朗什那位快乐的老主教那样，他活到九十一岁，每年在他最喜欢的月份——五月里阅读忒奥克里托斯。
或者，我带着妒意再次想到八十多岁的菲尔多斯，他实现了童年的梦想。当他凝视从父亲花园流过的灌溉渠时，这个波斯男孩想到，在这个路过的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形象，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或者那位博学的老男爵瓦尔肯内尔，他写了关于蜘蛛、孤独的蜜蜂和德塞维涅夫人的重要书籍；他在可靠的历史基础上确立了尼农·德·朗克洛的情人编年史，并出版了一本叫做《怀特岛》的小说，他把自己幸福的梦想和理想居所寄予在这座岛上。
站在法林福德宅邸的屋顶小平台上，透过望远镜仰望那冰冷的星群，它们悬浮在这座小岛令人恐惧的无底空间里，丁尼生有时会战栗，有一瞬间，几乎怀疑他仁慈的造物主的存在。如果男爵知道了，对他而言那将是一场幻想的破灭。
但我最妒忌的是那位八十多岁的诗人，他把三个词—— “走吧，可爱的玫瑰”—— 如此开心地组合起来，所以他的名字就这样乘着一句话和一朵花的翅膀穿过时光飘荡下去。
当我看着海洋，它似乎不足以成为柯尔律治的思考对象——1798年，他和华兹华斯一起乘坐汉堡定期邮船从雅茅斯驶向德国，那是一次难忘的旅行。9月17日星期一，当船远离陆地，柯尔律治来到甲板上，凝望空无一物的海面，他告诉我们：他对狭窄而贴近的地平线非常失望；全然感受不到他期待在如此一望无际的海景中找到的那种无边无际——的确，直接呈现在我们感官面前的物体如此难以满足想象力那种“可怕的力量”，他的旅伴后来这样称呼想象力——如我所说，当我看着海洋，我通过诗的辞藻这个放大镜思考它，挽救了柯尔律治所看到的缺陷；我称之为“没有路的”、“深不可测的”、“贪得无厌的”和“汹涌的”，从而对面前这平坦的水面有了更充分的理解。
也有杰出的青年，他们的成就让人艳羡。杀死巨人歌利亚的少年大卫；二十五岁时写成八开本大部头，从而消灭了客观世界的贝克莱主教；还有年轻的大卫·休谟，他清扫了人类理解的所有支架，永远摧毁了认识的可能性。
做一个优雅而刻薄的学者，校订让世界惊奇的希腊文本；
或者做一个杰出的埃及学家，戴着眼镜，蓄着白胡须；
或者做一位思想家，用一个短语总结宇宙的奥秘；
知道关于宇宙的一切，不管它是什么，敲碎幼狮的牙齿，敲碎它们嘴里巨大的牙齿；
或者日复一日躺在床上，像儒贝尔那样，穿着粉色长袍，试着什么都不想，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
好人犯错是多么难啊！我似乎发现所有通向犯罪的愉快道路我都走不通。
环绕世界一圈又一圈，在南极总是刮着的暴风雪中，信天翁永远翱翔；每年只有一次，它们降落在南太平洋某个南极小岛上下蛋。
我的灵魂也这样偶尔从高空的盘旋中降落，久久地孵化它的冥想。
我多么想要蒸馏我对同时代人的轻视，写成完美的散文，他们所有人都要拜读！
但是，波斯批评家们告诉我们，高雅的风格取决于没有金钱的烦恼。
只有这样，他们说，一个人才能创造出完美的措辞。
当他们再也不能凭着几口香槟和几只牡蛎，阻止我逐渐消逝，融入无尽的碧空里时，我会向这个世界轻声吐出我最后的微弱信息：“你不能，太过挑剔。”
最后的话
变老不是逐渐的衰落，而是一连串的跌倒，充满悲伤，从一座暗礁走向另一座。
但当我们爬起来后，发现自己的骨头并没有摔断，而且令人愉快的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片未经探索的新阶地。
在下面很深的地方，我们可以采摘生命之树最成熟的果实——生存的欢乐，它只能在那里成熟。
“是的，”一天下午在公园里，我十分不屑地看着时髦的人衣着光鲜地在阳光下缓缓而行，说道：“但是其他人呢，以前的廷臣、美女和纨绔子弟呢？他们穿着精美的服装，在当时夏日的暖风中闪耀一时。
他们怎么样了？”我反问。
他们现在都死了。
他们的时代终结了。
他们冷冰冰地躺在坟墓里。
我想到那些简朴节制的灵魂，他们在远离公园和上流社会的阁楼里，嘲笑喧器世界的烟雾和浮华。
但是，老天哪！
这些简朴节制的灵魂，我突然想到，实际上，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死了。
要不是全部靠我的话；要不是我随时都要为真理辩护，大声争辩，盖过谬误的声音，独自手握武器对抗错误的海洋，拼命把那根钩子固定在原位，真理、正义和高尚的品味都好像由一根线吊着挂在上面，对着不可言说的深渊瑟瑟发抖；要不是只有一两天；——这不可能。
我不能让艺术和文明崩溃，陷入混乱。
假如我打盹的时候天塌了下来，这个球状的世界再度崩溃，化作星尘，那可怎么办？
“真是个让人忍无可忍的年轻人！”他一离开房间我就感叹。
“怎么有人能坐着听这种蠢话？
这些年轻人真是傲慢无知！还有他们写的东西，他们画的画！”
“我告诉你这些都是装模作样和自我吹嘘——”
“他们不知敬畏！”我大叫着。
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知道这让我头发脱落，关节僵硬；——那么为什么我还不停地说，直到自己变成没牙的老古董？
破烂的旧背心，是什么让你曾遮挡住的那颗心跳动？
形状滑稽的帽子，曾经巢居你身下的希望在哪里？旧鞋子，我在怎样的过往的昏暗小路上匆匆而行，把你的鞋底磨穿？
天啊，就这样活着、吃着和变老；这些怀疑和后背的疼痛，对夜莺与玫瑰兴致的缺乏。......
我还是那个曾经在半夜醒来、为活着的欢乐而笑出声的人吗？那个担心上帝的存在、和年轻女士们跳舞直到破晓之后很久的人吗？
那个高歌《友谊地久天长》、伤感而嚎、不止一次透过浪漫的滂沱的泪水蒙地凝视满月的人吗？
听着，我不是说他们的眼睛不如我们大，睫毛不如我们长，脸不如我们红润丰盈；——他们可以手脚灵活地跳来跳去，这是我们无法比拟的。
但对这些涂脂抹粉的洋娃娃还是太高估了。
想想他们的谈话多么肤浅！
他们画在平装小说色彩俗丽的封面上，看上去还不错；而且我敢说，他们在平底船里看上去也比我们好。
但是难道因为这样，就允许他们扰乱餐桌的礼仪，用他们的轶闻趣事和傻笑打断我们严肃的讨论吗？
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忘记了确切的日期，不过离战争开始还有很长时间——我在威尼斯住过几个星期，我住的房子外面是一座古老的威尼斯花园。
花园尽头有一座锈迹斑斑的庙宇，在它的三角墙上伫立着几个破落的、摆出手势的裸体雕像——我模糊地认为它们是异教的男女诸神；——上面，在发黄的树木中间我可以看到一座小修道院的钟楼——修道院里的修女们发誓潜心冥想，在那里蛰居终身，从来不曾踏出修道院的院墙半步。
那钟楼如此之近，每当黄昏时分，修道院的大钟敲响，钟声响彻天空，我就可以看到钟绳和钟锤在晃动；有时，我坐在窗前，总会思考这些近在咫尺的、遁世的处女们神秘的存在。
那个凌乱花园的样子、那些做出手势的雕像、那口在天空下摇摆的修道院大钟，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但当时关于那些修女的念头，我已经安全忘记了。
大概那些念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在这个下雨的午后，往事无端地涌上心头，我记起很久以前一个秋日的下午，白日将尽，我独自一人在乡下，站在雨点敲击的窗前，注视着外面晦暗的景色；当我看着渐渐变黄的树叶在花园里四处飞散时，我看到一群鸟儿飞到那片树叶稀疏的杨树林上空，在渐渐暗沉的天空中盘旋。
我感到那一刻有种神秘的意义，感到那群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的鸟儿的飞翔，蕴含着我生命的不祥预兆。
那是一种秋日的、小诗人的忧郁情绪，我想到，它是一种可以让我填出一首哀伤的十四行诗的情绪。
但我关于那些鸟儿（那些椋鸟，或者不管是什么鸟）的十四行诗，恐怕现在怎么也写不出来了。
因为我现在如何能重新捕捉青春的哀伤和自怜自艾？
啊！上了年纪究竟有什么好呢？岁月会带来怎样的欢乐，怎能抵上它所带走的不快的一半的甜美？
岁月如何流逝，生活如何改变，万物如何在时间的溪流中顺流而下，然后消逝；友谊如何褪色，幻想如何破碎，希望如何消融，一块又一块实心的肥皂如何在我们用它们搓洗时融化在我们手中！
我常想，生活会是如此不同，只要我拥有生命；但同时，我继续用别针把纸片紧紧钉在一起。
在转角处文具店的橱窗里，我白日梦中的浆糊桶闪耀着乳白色的、令人无限向往的光芒。
每天我都从那里经过，但是每天都有某种希望、某种幻灭、某种形而上的困惑或是对世界不幸的专注思索，分散我的思想。
然后有一天早上我的别针用光了。
我果断地处理这个危机；我戴上帽子，转过街角，买了三瓶浆糊，把它们带回家。
咒语终于被打破了。
但是，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灰心丧气、不再着迷，我面对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浆糊坐着，现在什么也不用等了，只有死亡。
古墨西哥的阿兹特克皇帝们每年许下庄重的誓言，让太阳遵循它一贯的旅程，像他们一样，我也发誓要支持和帮助维持太阳系；发誓绝不让我的任何烦恼、些许的怀疑、恶意的揣测、或是吹毛求疵的分析，危及或动摇万物的伟大框架。
上个月，除了我自己似乎没有人看到它；显然没有人注意到整个英格兰三月黑色的天空下，黑刺李反常的、过于茂盛的生长，那时，树篱如同月光之墙一般在田野里闪耀，所有那些多节、吝啬的小树都在炫耀它们苍白的、银色的财富。
在我们所有的花朵般华丽的诗歌里，我找不到一个地方提到这二月雪的影子，这五月白色美景的预告。
我们半盲的诗人中似乎没有一人曾走到田间凝视这幽灵。
已故的约翰逊博士，在七十二岁时退休，他来到斯特里塔姆的避暑别墅，计划过一种更加勤奋的生活。像他一样，我有时也独自一人走开，决心在我剩下的所有日子里，每天花八个小时做一些严肃的事情。
但是以我所知道的关于生活的一切，对发生的事和必然发生的事的所有愤世嫉俗和悲伤的认知，以贮存、堆积在我大脑不可思议的灰色物质里的一切经验、谨慎和醒悟——以我这颗秃头里面所有的一切，我怎能幻想把它撞到星星上去？
他们怎么能说我的生活不成功呢？我难道不是活了六十多岁，一直都能吃饱，而且没被吃掉？
老年人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年轻人则哀伤彷徨。
不要让年轻人过于信赖你而向你倾诉他们的抱负；当他们丢弃那些抱负时，他们也会丢弃你。
在遥远的未来头顶变秃时，年轻人会发现比他们能想象得到的更多的幸福。
训斥年轻人是老年人保健的一个必要部分，它极大地促进了老年人的血液循环。
但是，要是我们找不到刚刚点燃的火，好让我们用湿毯子去扑灭，那该怎么办？
从年迈的人那里夺走他们的鬼怪，就像从婴儿手中抢走大绒布玩具熊一样残忍。
对我来说，蠢话就是蠢话。
感谢上天，太阳照进来了，我不必走出去享受阳光了。
给我一张床一本书，我就很开心了。
单是一起变老的过程就会让点头之交成为心腹之交。
年轻人凭着他们粗浅的领悟，怎能懂得老年人自午觉中清醒过来时感到的富足；懂得他们讽刺的念头和长久的反思，懂得他们因自己尚在人间而感到的甜蜜？
当身患疾病的老人遇到和他们同病相怜的伙伴，这时真正的对话终于开始了，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因为曾经，在令人不可置信的过去，他们经历了那场惊人的转变，所以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会告诉你他们知道爱情是什么。
是我们在年轻时看不透的愚蠢，让我们年老时干傻事。
得不到回报的爱恋是青春无法消减的痛苦；只有在后面的岁月里，我们才学会欣赏这些子虚乌有的心伤的魅力。
“到废墟去，”那被挖掘出的巴比伦觉醒的声音轻轻说道，“看那些前人和后来者的头骨；谁是歹人，谁是好人？”
我的一生，就像倒入无底深渊那样，我不断把几大卡车的信息倾倒进我遗忘的空隙——我称之为我的头脑。
别针、削笔刀、眼镜、剪刀、大裁纸刀、雨伞以及如生命般重要的朋友——这些我每日都在越来越多地失去,很快，有一天我将会失去这个大世界本身。
这个宇宙变得无聊。
“既然你直接回切尔西，你是否介意把这些珩鸟蛋带给可怜的格特鲁德？她病得厉害；但她能吃珩鸟蛋，这些是刚从诺福克送来的新鲜鸟蛋。”
“当然了，你不会这么做。”我拎着那只装着珩鸟蛋的老式的小篮子走在地道里，耳边有个声音轻轻地这样说；“你不会这么做；你太胆小懦弱。
但一个真正的生命的主人充满对体验的激情，若想知道对体面的行为打个响指是什么感觉，他会把这些蛋带回家自己吃了。
但是你，”撒旦在他地下的王国里嘲笑说，“你没胆量这样做。”
当希望、信仰和渴望都慢慢消失，我们开始只思索短暂事物的永恒意义，这样我们的生命终于不再是一场骗局、一个失败；当我们死去时，我们将死得优雅。
今晨在寒冷的天气中，我以斯多葛哲学坚忍不拔的意志起床；但后来泡热水澡的时候，我又加入了伊壁鸠鲁学派。
吃早餐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之后我抽第一支烟，把世界变成超越经验的烟雾时，我又成了理想主义者。
但当我开始阅读《泰晤士报》时，我毫不怀疑客观世界的存在。
因此整个上午和整个下午，各种各样的观点不停在我思维的容器里流进流出；直到这漫长的一天结束之前，我的大脑塞进了大多数广为人知的关于存在的理论，然后又清空。
对生活的漫长思索、我脑中总在进行的思考和三段论的演绎推理，反复不断的假设、推测和假定——终有一天，这无尽的争论将会终结，辩论将永远结束，我将得出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我的头脑将会安息。
跋
“你穿的外衣多么滑稽，亲爱的读者！
还有你的帽子！
一想到你的帽子，我就忍俊不禁。”
因此，跨过时间的鸿沟，我挥一挥手，向那些我们称之为后代的怪人送去一声问候，我像其他伟大的作家一样，把这些人称作我的读者——催促他们加快速度，赶快出生，这样他们才可能享受到阅读这本《琐事集》的快乐。
